第260章 礼部忙筹备六礼，锦衣赴乡传帝旨（1/2）
春日的暖阳，泼洒在京城的街巷上。
礼部衙门外的两尊石狮子，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威武的身形更显庄重。
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礼部”二字题得笔力遒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朝廷中枢机构的威严。
张永捧着一卷明黄圣旨，迈着小碎步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两个手捧拂尘的小太监。
三人的身影在石板路上被阳光拉得长长的。
刚走到礼部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门内传来。
礼部尚书张升，带着仪制司、精膳司、主客司等一众司官，匆匆迎了出来。
众人身着藏青色朝服，胸前补子绣得规整，朝珠随着快步奔走的动作轻轻晃动，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臣张升，率礼部全体司官，恭迎陛下圣旨！”张升抢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身后的司官们也紧随其后，齐刷刷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洪亮得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发颤。
张永停下脚步，稳稳站定，缓缓展开明黄圣旨。
他那尖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在礼部衙门口传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定大兴县民女夏氏为皇后，着礼部即刻启动册封大典，依大明‘六礼’之制，严谨筹备，不得有半分疏漏！”
“纳采正使，授英国公张懋；副使，授礼部左侍郎王渊。纳采礼品，备玄纁束帛、六仪之礼，务求精良。三日后辰时，正副使率队前往夏家行纳采礼。各司需各司其职，协同办事，钦此！”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张升率众人高声领旨，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声音里满是郑重。
接过圣旨，张升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他连忙起身引张永往里走，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张公公，里面请！”
“这‘六仪’具体需备哪些物件？玄纁束帛的规格、纹样，陛下可有特别吩咐？三日后就要行纳采礼，时间太紧，臣得把细节问清楚，才好安排下去。”
“玄纁按皇后最高规制来！”张永边走边说，手指轻轻点了点身前的廊柱，语气笃定。
“玄色绸缎三匹，纁色绸缎二匹，都得用江南织造局进贡的上等丝绸。”
“玄色要染得浓如墨、亮如漆，纁色要艳如霞、润如玉，边角还得让织工绣上暗纹云纹，既庄重又不失雅致。”
“至于六仪，”他顿了顿，掰着手指细细叮嘱。
“嘉禾要选颗粒饱满、根茎完整的，寓意五谷丰登。”
“阿胶得是东阿产的上等货，要整块的，不能有碎渣。”
“九子蒲要取整株的，根系不能断，象征多子多福。”
“还有朱苇、双石、绵絮，一样都不能少，品相都得挑最好的！”
到了礼部大堂，张升不敢有片刻耽搁，当即拍着案上的惊堂木，高声喊道：“传我命令，即刻召集仪制司、精膳司、主客司所有司官，大堂议事！”
衙役们高声应和，转身快步跑去传召。
不多时，三个司的司官就全都赶到了大堂，齐刷刷站在案前，等候吩咐。
张升展开圣旨，将陛下的旨意又复述了一遍。
随后拍着圣旨道：“都听清了？陛下三日后就要行纳采礼，咱们只有三天时间！”
“册封皇后是天大的事，半点差错都出不得，必须把所有东西备齐、所有流程理顺！”
仪制司郎中李谦立刻站出来，躬身领命：“大人放心！”
“属下这就回去画纳采礼的流程图谱，从正副使出发、列队，到递交拜帖、行纳采礼，每一步的礼仪规范、人员站位，都标得清清楚楚。”
“再让人去国子监请几位懂古礼的老儒来，亲自指导正副使和随行人员演练，绝不让礼仪出半分岔子！”
“好！”张升点头，又看向精膳司郎中赵全。
“礼品筹备的事，就交给你了！”
“玄纁束帛要让织染局连夜赶制，务必按张公公说的规格来。”
“六仪的物件，你亲自带人去采办，嘉禾去常平仓的粮库选，阿胶让人快马加鞭去东阿买，明晚之前，所有礼品必须全部凑齐，送到礼部库房封存！”
赵全躬身应道：“属下遵旨！”
“今晚就守在织染局，亲自盯着玄纁的制作，明晚之前，保证把所有礼品备齐，绝误不了事！”
“还有礼器！”张升突然想起一事，补充道。
“纳采要用的青铜礼盘、锦盒、托盘，都得从内库调。”
“主客司郎中周明，这事交给你，你现在就去内库对接，今天下午必须把所有礼器运到礼部来，让人仔细擦拭干净，铜器要擦得锃亮，锦盒要熨烫平整，可别让礼器上沾着半点灰，丢了皇家的体面！”
周明连忙应道：“属下这就去！”
“内库要是敢推诿扯皮，属下就把陛下的圣旨亮出来，看他们还敢不敢磨蹭！”
“都去吧！各司之间要多通气，别各自为战！”张升挥了挥手，语气严厉。
“谁要是敢在这事上敷衍了事，耽误了纳采礼，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属下遵旨！”众人齐声领命，转身快步散去。
一瞬间，原本安静的礼部大堂，变得热闹起来。
司官们抱着厚厚的文书，快步在各个衙门之间穿梭。
小吏们捧着礼器清单、礼品采买名录，往来奔走，脚步匆匆。
连门口的老杂役都被叫来帮忙，拿着扫帚、抹布，仔细打扫着庭院、大堂，准备迎接三日后的纳采队伍。
整个礼部，都像上了发条的齿轮，高速运转起来。
张永站在大堂门口，看着这忙碌却有序的景象，笑着对身边的张升道：“张大人，这次可得上点心，别像上次选秀那样出岔子。”
“陛下可是把这事放在心上了，都察院的御史已经盯着呢，半点疏漏都逃不过陛下的眼睛。”
张升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语气里满是笃定：“张公公放心！”
“册封皇后是国之大典，比选秀重要十倍百倍。”
“属下就算三天三夜不睡觉、不吃不喝，也得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绝不敢让陛下失望！”
见张升态度坚决，张永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留：“既然张大人心里有数，那咱家就先回去复命了。”
“后续有什么问题，及时上报陛下。”
“臣恭送张公公！”张升躬身送别，直到张永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快步回了大堂，亲自盯着各项筹备事宜。
离开礼部，张永不敢有片刻耽搁，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英国公府。
英国公府是靖难功臣之后的府邸，气派非凡。
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口的石狮子比礼部的更显威武，旁站着几个身着劲装、腰佩弯刀的家丁，眼神锐利，警惕地盯着往来行人。
家丁见张永身着宫装，连忙上前询问，得知是宫里来的公公，不敢有半分怠慢，转身快步跑进府内通报。
此时，英国公张懋正坐在书房里，捧着一本《大明会典》细细研读。
他年近六旬，须发半白，却精神矍铄，眼神明亮。
听说张永来了，他连忙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张公公大驾光临，可是陛下有旨意？”张懋走到府门口，拱手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
“正是！”张永笑着侧身，递上礼部拟定的文书。
“国公爷里边请，咱家慢慢跟您说。”
“陛下已册立大兴县民女夏氏为皇后，特下旨让国公爷您担任纳采正使，三日后辰时，跟礼部左侍郎王渊一起，前往夏家行纳采礼。”
张懋接过文书，翻开细细一看，眼里瞬间露出欣喜之色，连声音都高了几分：“陛下信任，老夫自然乐意从命！”
他感慨道：“想当年，太宗爷册封徐皇后时，老夫的祖父就是纳采正使。”
“如今老夫能接下这个差事，续上先祖的荣光，真是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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