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慈亲定礼遵祖制，帝王破规谋民生（2/2）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这九个秀女都是民间女子，各有本事。有的懂农事，有的会记账，有的通蚕桑，有的擅织染，都是踏实能干的人。让她们在后宫里互相学习，说不定还能琢磨出些帮衬百姓的法子，总比那些只会吟诗作对、争风吃醋的官宦女子强得多。”
张太后听完，忍不住点头称赞。
“你考虑得比哀家周全多了。这样既公平合理，又能让她们各展所长，还能让后宫清净些，避免不必要的争斗。哀家看行，就按你说的安排。”
母子俩又接着细细商议起大婚的细节。
张太后经验丰富，事无巨细都想到了，一一叮嘱儿子。
“纳采的正使得选个有威望、身份尊贵的人，英国公张懋就不错，他是靖难功臣之后，在勋贵里威望高，让他当正使，既能显皇家的重视，也能让夏家有面子。”
“聘礼里的绸缎，得用江南最好的云锦，颜色要选喜庆的正红、明黄，图案得是龙凤呈祥、花开富贵的，让夏家知道皇家对这门婚事的重视。”
“还有亲迎那天的仪仗，得按最高规格来，卤簿、鼓吹、旗幡都不能少，要从皇宫一直排到夏家，让京城的百姓都看看，陛下大婚的隆重，也让百姓知道，陛下选的皇后，是值得这样的体面的。”
朱厚照听得认真，一一应下。
“儿臣都记下了。回头就让礼部拟个详细的章程，拟好之后先给母后过目，母后觉得没问题了，再按章程筹备。”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
宫人们捧着宫灯鱼贯而入，一盏盏点亮。
暖黄色的灯光映得暖阁里一片温馨，海棠花的香气和檀香的味道在灯光下愈发浓郁。
张太后看着眼前的儿子，眼神里满是欣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皇帝了。处理朝政有章法、有魄力，连后宫的事都想得这么透彻、这么周全，哀家总算能放心了。”
朱厚照伸出手，轻轻握住张太后的手。
太后的手背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粗糙却温暖，带着母亲独有的温度。
“都是母后教得好。要是没有母后在背后支持，儿臣也不敢这么大刀阔斧地改革，也处理不好这些朝堂和后宫的琐事。”
张太后拍了拍他的手，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哀家老了，以后这大明的江山，还得靠你自己撑着。只要你能心系百姓，让百姓安居乐业，能守住太祖、太宗打下的基业，把大明治理得越来越好，哀家就知足了。”
朱厚照重重地点点头，站起身来。
“母后放心，儿臣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也不会辜负天下百姓的期望。时候不早了，儿臣就不打扰母后歇息了。大婚的事，儿臣明天就让礼部开始筹备，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再过来问母后。”
“去吧。”
张太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又带着几分叮嘱。
“让张永送你回去，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朱厚照躬身行礼，转身走出暖阁。
张永正靠在廊柱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轻轻打着鼾。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清是朱厚照，连忙站直身子，躬身行礼。
“陛下，您聊完了？”
“嗯，聊完了。”
朱厚照的心情格外舒畅，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母后都同意了。封后的流程让她亲自盯着，夏家不封爵，负责掌管皇庄的纺织行业；其他九个秀女都封妃，赐住东西六宫，待遇均等。”
张永眼睛一亮，连忙跟上朱厚照的脚步，脸上满是欣喜和敬佩。
“陛下英明！这样安排既全了皇后娘娘的体面，又从根上避免了外戚干政的隐患，还能让其他秀女各展所长，太后娘娘也能放心，真是一举多得！”
两人走出仁寿宫，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宫道两旁的宫灯整齐排列，暖黄色的光晕在青砖地上铺展开来，映着两人长长的影子，一前一后地晃动。
朱厚照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光皎洁得像一层银霜，洒在宫墙上、宫灯上，给冰冷的皇宫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暖意和畅快。
“张永，”
朱厚照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笃定。
“陛下，奴婢在。”
张永连忙应道。
“明天一早，你先去礼部传旨，让张升赶紧牵头筹备封后六礼，纳采的正使就定英国公张懋，让他尽快拟好正副使的名单和礼品清单，报给朕和母后过目。”
朱厚照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
“然后你再去锦衣卫，告诉陆炳，让他派几个得力的人手去京郊的皇庄看看，选几处宽敞、通风、靠近水源的院子，改造成织染作坊，越快越好，争取在大婚之前把作坊的架子搭起来。”
“奴婢遵旨！”
张永连忙躬身应道，心里暗暗盘算着——明天一早就得把这些事办妥帖，陛下定是急着让夏姑娘早点入宫，也急着让夏家把织染作坊办起来，早日为皇庄创收，为百姓谋福利。
朱厚照点点头，没再说话，脚步不停，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夏氏的模样——淡青色的布裙，简单的木簪，干净利落的气质，说起农事和百姓疾苦时认真的眼神。
他能想象到，夏氏听到自己被册封为后的消息时，定是既惊讶又欣喜，或许还会带着几分羞涩。
他也能想象到，皇庄的织染作坊办起来后，夏儒带着工匠们日夜忙碌，织出一匹匹物美价廉的布料，百姓们能穿上更便宜、更结实的衣服，皇庄的收入也能大大增加，补贴军需、赈济灾民都有了着落。
夜色里，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宫灯的光晕在身后慢慢拉长，又慢慢消散。
朱厚照心里清楚，回到坤宁宫后，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
要拟旨明确夏家掌管皇庄纺织行业的权限，避免后续出现纠纷。
要和李东阳、杨廷和等内阁大臣商议，如何平衡勋贵们对“外戚不封爵”的议论，避免引起勋贵不满。
还要盯着周家抄没家产的清点进度，把抄没的田产、钱财尽快分配下去，还给百姓，补贴民生。
可此刻，他的心里却格外踏实，格外有底气。
封后的事定了，外戚干政的隐患从根上消除了，连皇庄的创收和民生改善都有了新的着落。
前路或许还有很多困难，但只要一步步走下去，把每件事都办扎实，把百姓的事放在心上，大明的江山，定会越来越稳固，百姓的日子，也定会越来越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