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暖阁定后明心意，传旨礼部启六仪（1/2）

坤宁宫暖阁内，炭火燃得正旺。

橘红色的火苗在铜炉里跳跃。

火星子时不时溅在冰凉的铜炉沿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这声响混着案上文书翻动的轻响，在暖阁里交织。

反倒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朱厚照端坐在龙椅上。

指尖慢悠悠摩挲着一份摊开的皇庄纺织作坊图纸。

图纸用细密的墨线勾勒，标注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恰好落在“京郊大兴庄”的字样上，给墨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正看得入神。

暖阁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紧接着，张永轻步走了进来，躬身垂首禀报：“陛下，夏姑娘已经带到了。”

朱厚照抬眼望去。

只见张永身后跟着的夏氏，穿了一身淡粉色布裙。

布料虽朴素，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头发梳得整齐利落，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没戴任何多余的珠钗。

手里捏着一方素色棉帕，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了地上的阳光光影。

她站在暖阁门口。

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朱厚照见状，缓缓放下手中的图纸。

语气温和得像春日里的微风：“进来吧，不用拘谨。”

夏氏连忙停下脚步，屈膝行礼，声音细弱却清晰：“民女夏氏，参见陛下。”

“坐吧。”朱厚照抬了抬手，指了指案旁铺着锦缎软垫的圆凳。

又对张永吩咐道：“张永，给夏姑娘倒杯热茶，温温身子。”

“是！”张永应声退下。

片刻后便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回来，轻轻放在夏氏面前的小几上，杯沿氤氲着淡淡的白雾。

夏氏双手轻轻捧着茶杯。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可她却没敢喝，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杯中的茶叶上，静静等着朱厚照开口。

暖阁里又静了下来。

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茶水散热的轻响。

朱厚照静静看着她拘谨却不失沉稳的模样。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昨天在行宫跟你聊得投机，今天叫你来，是有件大事要跟你说。”

“大事？”夏氏心里猛地一紧，捏着棉帕的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指节微微泛白，小声应道，“民女听陛下吩咐。”

“朕看上你了。”

朱厚照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夏氏心里激起千层浪。

不等她反应过来，又补了一句，语气笃定而认真：“朕想立你为后，执掌后宫。”

“轰”的一声，夏氏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震惊。

手里的茶杯晃了晃，差点直接摔在桌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泛起了细密的热意。

她从没想过，自己一个普通织染匠的女儿，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出众的才情，竟能被陛下看中，还要立为大明的皇后。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一时间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朱厚照看着她这副震惊又无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也软了几分：“别慌，先坐下，听朕把话说完。”

夏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坐稳身子，双手紧紧攥着棉帕，努力平复着慌乱的心跳。

朱厚照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沉了些：“不过，朕有个安排，不打算给你家封爵。你知道朕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夏氏定了定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民女不知。”

“自仁宗朝以来，外戚授爵之后，有几个能安分守己的？”朱厚照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张鹤龄仗着外戚身份，强占民田上千亩，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周寿更甚，靠着长宁伯的爵位，不仅侵占民田，还敢改熟田为荒田逃税，逼死了好几个百姓。”

“这些人，哪个不是靠着外戚的爵位作威作福，吸百姓的血？”

“朕恨透了这些祸乱民生的外戚，恨不得把他们全诛九族，自然不希望你们夏家也走上这条路。”他顿了顿，语气又缓和下来，带着几分恳切。

“你父亲夏儒是个实在人，织染手艺精湛，还懂通商之道，有真本事在身。”

“朕想让他来掌管皇庄的纺织行业，把京郊那几处闲置的皇庄改造成织染作坊。”

“这样一来，既能发挥他的本事，让他凭着手艺立足；又能把闲置的皇庄利用起来，给皇庄创收，补贴军需；还能让百姓穿上更便宜、更结实的布料，惠及民生。”

朱厚照看着她，认真地问道：“这样安排，夏家靠真本事立足，比空有一个爵位体面多了，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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