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法司奏案定刑典，首辅持策入宫来（2/2）
听得五人皆是心头一震。
朱厚照语气再沉，继续下令：“周家的长宁伯爵位、庆云侯爵位，即刻收回，削除宗籍，永不承袭！家产全部抄没，包括田产、商铺、金银珠宝，一律充入常平仓，补贴受灾百姓！”
这话掷地有声，尽显整治外戚的雷霆决心。
仿佛要让整个京城都听到他肃清朝纲的魄力。
“臣（奴才）遵旨！”韩邦等人齐声应道。
声音整齐划一。
满是对皇命的绝对服从。
朱厚照话锋一转，语气更重了几分。
目光扫过五人，一字一句道：“还有，行刑之日定在菜市口。传朕的旨意，在京所有勋贵、外戚，不论爵位高低，哪怕是国公、侯爷，都必须亲自到场观刑！”
这话一出，五人全都愣住了。
脸上满是惊愕。
他们只当陛下会严惩周寿父子，却没想到还要让所有勋贵外戚亲自观刑。
这哪里是行刑，分明是当众立威！
是要让所有勋贵外戚亲眼看着皇亲伏法的下场，彻底打消他们的侥幸心理！
这一招，远比单纯的刑罚更有震慑力，恐怕会彻底改变朝堂上勋贵外戚的嚣张风气！
刘瑾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附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陛下圣明！让他们亲眼看看作恶的下场，感受一下律法的威严，以后保管没人敢再胡作非为！”
他的马屁拍得恰到好处，精准迎合了朱厚照立威的心意。
陆炳也立刻接话，语气果断：“臣这就安排锦衣卫去逐一通知，划定观刑区域，派专人值守。谁敢无故缺席，便以抗旨论处，直接拿下！”
“嗯。”朱厚照摆了摆手，语气干脆。
“去吧。行刑定在三日后辰时，让三法司尽快拟好布告，把周寿、周瑭的罪状、判决结果写清楚，张贴在京城各城门、市集，让百姓都知道。”
“臣遵旨！”韩邦、吴一贯、屠滽再次躬身应道。
脸上终于露出彻底轻松的神色。
陛下亲自定了调，还安排了观刑、张贴布告等后续事宜，他们再也不用费心平衡各方关系，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五人依次告退离去。
暖阁里只剩下朱厚照和张永两人。
朱厚照拿起案上的案卷，翻到周寿勾结户部郎中张显、联手贪墨赈灾粮的条目。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张显那厮，身为朝廷命官，却勾结外戚作恶，也该一并处置了，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他的眼神中满是厌恶。
对这种内外勾结的贪官污吏，向来绝不姑息。
张永连忙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又及时：“陛下放心，锦衣卫早已按您的吩咐，将张显抓拿归案，如今正关在诏狱里严刑审问，等周家案子审结，便一并定罪判刑。”
“做得好。”朱厚照满意地点点头，放下案卷，对张永吩咐道，“明天让京城的报社把周家案子的来龙去脉、审理过程、处置结果都详细登出来。要把周寿的二十七项罪状写得明明白白，还要顺带提及朕准备拟立《勋贵外戚约束律法》的事，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朕整治外戚勋贵、维护律法公正的决心。”
他要借这件事向百姓传递信心，也向所有勋贵外戚敲响最后的警钟。
张永眼睛一亮，连忙赞道：“陛下英明！这样一来，百姓知道陛下严惩恶徒、为民做主，定会拍手称快；那些勋贵外戚看到报社的报道，也会更加安分守己，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的赞扬发自内心，对陛下的每一步安排都由衷敬佩。
朱厚照刚要再说些什么。
殿外突然传来小太监急促的通报声：“陛下，内阁首辅李东阳求见，说有要事禀报，神色十分急切！”
这突如其来的通报，让暖阁中刚放松下来的气氛又微微紧张起来。
朱厚照挑了挑眉，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来得正好。”
他早已猜到李东阳的来意，心中满是期待，对张永道：“让他进来。”
小太监领命而去，不过片刻，李东阳的身影就出现在暖阁门口。
他身着藏青色朝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袍角和靴底都沾着些尘土，显然是从内阁急匆匆赶来，连整理衣装的时间都没有。
这匆忙的模样，更显事情的紧急与重要。
“臣李东阳，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东阳快步走入暖阁，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促，仿佛迫不及待要将心中的要事禀报给陛下。
朱厚照靠回龙椅上，指了指案旁的锦凳，语气轻松却不失威严：“坐吧。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模样，怕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朕？”
李东阳连忙起身，不敢落座，将手中的锦盒高高举过头顶，语气中满是兴奋与期待：“陛下圣明！臣与内阁次辅谢迁、内阁大学士焦芳连夜商议，已拟好《勋贵外戚约束律法草案》，特来呈请陛下御览！”
这份草案凝聚了内阁所有人的心血，是响应陛下整治外戚勋贵的号召，针对朝堂积弊拟定的关键律法，他迫切想知道陛下是否满意。
张永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锦盒，打开盒盖，将里面厚厚的律法草案取出来，双手呈到朱厚照面前。
朱厚照低头看向案上的律法草案，封面用楷书工整写着“《勋贵外戚约束律法草案》”，下方“正德元年正月廿九内阁拟”的字样格外醒目。
他指尖轻轻落在封皮上，触感细腻，眼神里满是期待。
这份草案，将是他肃清朝堂、稳固江山的重要利器，不知能否达到他的预期？
暖阁里的炭火噼啪作响。
橘红的火光跳跃不定。
仿佛在为这关乎大明朝堂格局的重要时刻奏响乐章。
李东阳站在案前，双手紧张地攥着袍角，指节微微发白。
他能清晰感受到陛下的目光落在草案上，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这份草案既延续了太祖、太宗朝“重法治、约束勋贵”的律法精神，又针对仁宗朝以来外戚勋贵专权、作恶的积弊做了补充完善，新增了“勋贵外戚不得干预地方行政”“不得私蓄武装”“子弟入仕从严考核”等条款，不知道能否契合陛下的心意？
朱厚照缓缓翻开草案首页，目光扫过开篇“勋贵外戚不得强占民田、不得干预地方行政、犯法与民同罪、子弟入仕需经吏部严格考核，德才绩缺一不可”的核心条款，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些条款，正是他想要的！精准戳中了外戚勋贵作恶的要害，也为后续朝堂治理划定了明确界限，有了这份律法，大明的朝堂风气定能焕然一新！
他抬起头，看向满脸忐忑的李东阳，语气中满是肯定与鼓励：“李首辅，这草案拟得周详，贴合实际，朕可要仔细看看了。”
听到这话，李东阳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悬在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连忙躬身道：“陛下过誉！若草案有需修改之处，臣等随时等候陛下旨意，即刻完善！”
暖阁内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
炭火的暖意包裹着整个大殿。
仿佛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欣欣向荣的气息。
整治外戚的风暴即将落下帷幕，约束勋贵的律法草案已然成型，大明的中兴之路，正一步步扎实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