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礼官献策春耕礼，法司愁对外戚案（1/2）

坤宁宫暖阁中，炭火已渐弱。

余温漫过青砖，带来丝丝暖意。

晨起的阳光透过糊着细纱的窗纸，在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光影将砚台边缘镀上一层暖黄，仿佛给这静谧的空间添了一抹柔和的色彩。

张升捧着用青布严严实实包裹的礼程册，脚步轻快。

他悬了半个月的心，在秀女名单过了陛下御览那一刻，终于落了地。

靴底踩在廊道的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似是他此刻轻松心情的写照。

小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刚落。

暖阁内便传出朱厚照沉稳的允准：“让他进来。”

张升连忙整了整朝服的领口和袖口。

拂去衣摆上沾染的微尘。

轻步走入暖阁，双手将礼程册举过头顶，躬身行礼：“臣张升，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新春将至，二月初二春耕大典的礼程已拟定完毕，特来呈请陛下御览定夺。”

朱厚照抬眼扫了他一眼，指了指案旁的锦凳：“坐吧。张永，把礼程册拿过来。”

“是。”张永快步上前，接过张升手中的礼程册，小心翼翼地递到朱厚照案前。

朱厚照缓缓翻开首页，“先农坛亲耕大典仪注”九个笔力遒劲的楷书大字，瞬间映入眼帘。

大部分。

每一部分都条理分明，标注得详详细细。

“斋戒三日，遣官祭先农神，陈设耒耜、种子于坛左……倒是依了旧例。”朱厚照指尖轻轻划过纸页，感受着宣纸的细腻，轻声点评道。

他继续往下翻，目光落在“亲耕”环节。

“亲耕时由户部尚书扶犁，顺天府尹播种，锦衣卫校尉牵牛，这些安排也都合规矩，没出纰漏。”

张升连忙起身躬身回道：“陛下圣明。先农坛亲耕是太祖爷定下的礼制，关乎劝农重本，臣不敢有半分擅自更改，只敢在细节处斟酌。”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谨慎的试探：“只是在‘赏赐’环节，臣稍作了调整——往年赏赐观礼农夫的都是绸缎，今年臣斗胆改为赐粮米二石、农具一套。这般调整，既实用，也契合陛下重农劝耕的心意。”

朱厚照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丝赞许的笑意：“倒是有心了。你说得没错，农夫春耕最缺的就是粮米和趁手的农具，赐这些东西，比华而不实的绸缎管用得多。”

他翻到礼程册的最后一页，见落款处清晰写着“正德元年正月廿八，礼部尚书张升拟”。

又细细核对了祭祀用的祝文、亲耕的具体步骤，确认没有任何疏漏，才缓缓合上册子。

“礼程拟得周详妥当，就按这个办。”朱厚照将礼程册放在案上，沉声吩咐，“让户部提前备好耒耜、种子，务必挑选精良的；顺天府去通知城郊的老农，选十个勤谨本分、懂耕种的来观礼，也让他们沾沾皇家的恩泽。”

“臣遵旨！”张升重重躬身应道，额头上因紧张渗出的细汗，终于渐渐干了。

他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

“臣这就去传旨给户部和顺天府，定妥善安排，绝不敢耽误春耕大典的筹备。”

朱厚照摆了摆手：“去吧。你这次秀女名单办得不错，春耕大典要是再办得妥当，你那罚俸一年的罪，朕或许能酌情减免。”

张升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

连忙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头：“臣谢陛下恩典！臣定全力以赴，肝脑涂地，绝不让陛下失望！”

他起身告退，脚步轻快地走出暖阁。

连带着朝服的下摆都透着几分雀跃。

阳光洒在他的朝服上，将藏青色的衣料映得发亮，连背影都透着卸下重担的轻快——总算能在陛

暖阁内，张永看着张升远去的背影，笑着上前道：“张尚书这阵子倒是勤勉用心，看来上次陛下的敲打，没白受。”

朱厚照靠回龙椅上，拿起案上一份关于夏氏家世的调查报告。

指尖缓缓划过“夏儒织染作坊合规经营，无欺民霸市记录，夏氏平日闲暇，常帮邻里种桑养蚕，邻里皆称其贤淑”的字句。

语气平淡无波：“人都是逼出来的。他要是再敢像上次那样糊弄朕，朕有的是法子治他。”

正说着，殿外传来小太监急促的通报声：“陛下，东厂掌印太监刘瑾求见，说有三法司审理外戚案的消息，要当面禀报。”

朱厚照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让他进来。”

刘瑾快步走入暖阁，青袍下摆扫过地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陛下，三法司那边有动静了！”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今天一早就凑到了一起，开了一上午的会，这会儿还在公堂里琢磨，该怎么审周瑭、周寿这两个逆贼呢！”

朱厚照放下手中的调查报告，身体微微前倾：“哦？他们审个案子，还审出难处来了？”

“还不是因为周家是周太后的母族！”刘瑾尖着嗓子回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虽说周太后在弘治十七年就薨了，可她毕竟是宪宗爷的圣母皇太后，是陛下您的曾祖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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