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首辅献策定刑审,帝驳勋贵立新规(2/2)
他重新将目光落在徐溥身上,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你说勋贵外戚不可侵犯,那你们就可以随意欺凌百姓?若真如此,太祖爷当年何必杀朱亮祖?不如直接赐他‘可随意杀人、可肆意贪腐’的特权,岂不是更‘厚待’功臣?”
徐溥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朝服,刚才的倨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嘴里不停念叨着。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朱厚照的目光转向所有勋贵,声音里的寒意更浓了。
“朕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这特别律法,必须设,没什么可商量的。”
“但朕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压迫感。
“谁能站出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保证,从今往后,所有勋贵、外戚绝不犯法?若有任何人触犯律法,保证他能与寻常百姓同罪,绝不徇私包庇!”
殿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勋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面露难色,没人敢开口。
谁能保证?
周寿、周瑭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勋贵外戚圈子里藏着多少人渣,他们比谁都清楚。强占民田的、抢男霸女的、勾结官员贪墨国库的,一抓一大把。今天在这儿保证了,明天指不定就有人犯事,到时候不仅自己打自己的脸,还要落个“欺君”的罪名。
就算有人想装装样子,也怕被陛下追问一句“你能保证你家所有子弟都安分守己,绝不犯法吗”,到时候答不上来,反而罪加一等。
文官们都低着头,嘴角却悄悄藏着笑意。勋贵外戚平日里耀武扬威,处处压制文官,今天被陛下怼得哑口无言,他们心里别提多痛快了,自然不会出面帮腔。
刘瑾站在宦官队列里,尖着嘴冷笑。这些勋贵平日里仗着祖上的功劳作威作福,真要他们担责的时候,一个个比兔子还怂,真是废物!
陆炳则依旧面无表情,双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过勋贵队列,仿佛在盯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朱厚照静静地看着殿内的寂静,眼神越来越冷。
他早就料到没人敢保证。这些勋贵外戚,就是一群仗着祖上功劳作威作福的蛀虫,不拿律法狠狠敲打,永远不知道收敛。
“怎么?没人敢保证?”
朱厚照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寒意,像寒冬的北风,刮得人头皮发麻。
“既然没人能保证,那这特别律法,朕是非设不可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勋贵队列,最终定格在右侧队列的一个身影上。
那人身穿绣狮子补子朝服,是怀远侯常清。刚才徐溥说话时,他附和得最欢,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甚至还偷偷瞪了李东阳一眼。
朱厚照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笃、笃、笃”的声响,在死寂的殿内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敲在勋贵们的心上。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要立规矩,就得先拿个跳得最欢的开刀。只有把最嚣张的那个收拾了,才能震慑住其他勋贵,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这次是来真的,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被朱厚照盯上的怀远侯常清,后背瞬间渗出了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浸湿了内层的衣袍。
他隐隐觉得大事不妙,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原本挺直的腰杆,也悄悄弯了下去。
殿内的寂静还在蔓延。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棂照进来,落在冰冷的金砖上,反射出惨白的光,却驱不散殿内半分寒意。
所有官员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静静等着陛下的下一句话。
他们都清楚,陛下接下来的话,将决定大明勋贵外戚群体的未来,也将彻底改变朝堂的权力格局。
朱厚照盯着常清看了半晌,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怀远侯常清。”
“臣……臣在!”
常清吓得浑身一哆嗦,膝盖一软,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响,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你刚才附和徐溥,觉得朕设立特别律法,是薄待功臣?”
朱厚照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常清连忙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明鉴!臣……臣不是那个意思!臣只是觉得,律法已有明文,无需多此一举……”
“无需多此一举?”
朱厚照冷笑一声。
“那朕问你,你府上的家丁,上个月在京城西街强抢商贩的货物,还打断了商贩的腿,这件事你知道吗?”
常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陛下……陛下怎么知道……”
“朕怎么知道?”
朱厚照挑眉。
“锦衣卫的眼睛,遍布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别说你家丁强抢货物,就是你上个月偷偷给周寿送了两箱银子,朕都一清二楚!”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勋贵们一个个吓得面面相觑,没想到陛下连这些私下的勾当都了如指掌。
文官们则悄悄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常清“噗通”一声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陛下饶命!臣知罪!臣再也不敢了!那些银子是周寿逼臣送的,臣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
朱厚照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家丁强抢民财、打伤官民,也是被逼无奈?你纵容子弟欺压邻里、霸占宅基地,也是被逼无奈?”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拔高。
“常清,你可知罪?”
“臣知罪!臣知罪!”
常清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声音嘶哑。
“求陛下开恩,饶臣一条狗命!臣今后定当安分守己,绝不再犯!”
朱厚照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现在知道求饶了?刚才附和徐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他转头看向陆炳。
“陆炳,将怀远侯常清拿下,连同他府上作恶的家丁,一并关入锦衣卫诏狱!等周寿、周瑭一案审结后,一并处置!”
“是!”
陆炳应声上前,身后的锦衣卫校尉立刻跟上,铁钳似的手抓住常清的胳膊,将他拖了起来。
常清拼命挣扎,哭喊着。
“陛下饶命!臣是功臣之后啊!陛下不能这样对臣!”
可锦衣卫根本不理会他的哭喊,拖着他往外走,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殿外。
朱厚照的目光重新扫过勋贵队列,声音冰冷。
“还有谁觉得,朕设立特别律法是多余的?”
勋贵们一个个吓得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陛下圣明!臣等无异议!”
再也没人敢有半分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