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察院新纲催实干,帝推新政及内阁(2/2)
“要是连他住哪儿都查不出来,你就不用回经历司了,直接去通州驿站当驿丞,好好学学怎么‘核查文书’,怎么给百姓办实事!”
王谦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双腿都有些发颤,忙不迭地磕头:“下官……下官一定查清楚!今晚就带着人去朝阳门蹲守,就算挖地三尺,也把那赵差役的底细揪出来!”
最后,屠滽的目光落在李嵩身上,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李佥都,你巡宣府卫的计划写得最细,陛下那边已经御批了,后天一早启程。”
“锦衣卫会派三名校尉跟你走,他们不是护卫,是监督——你查的军备账,他们会逐笔核对;你看的操练场,他们会随机抽士兵问话。”
“敢有半点虚数,不用本官动手,陆炳会直接把你押回京师,你自己去陛
李嵩心里一凛,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忙躬身应道:“下官明白!定如实核查每一件军备、每一笔账目,绝不敢掺半点水分!若有虚言,愿受陛下惩处!”
“很好。”屠滽走回案后,抓起那份总计划表,“啪”地拍在案上。
“记住,你们的计划表和行动要对得上号,锦衣卫的眼睛可不是瞎的,百姓的眼睛更不是瞎的!”
“陆指挥使已经跟我约好了,他会派暗探跟着你们——王御史去城西暗访,暗探会去百姓家里核实;王主事查过路费,暗探会去朝阳门蹲点;李佥都去宣府,暗探会跟边军打听。”
“要是发现谁阳奉阴违,比如计划查粮行,却跑去酒楼喝花酒,别怪本官不讲情面,直接按考成法降职罢官,永不录用!”
这话彻底击碎了官员们的侥幸心理。
原本还存着“先应付过去再说”念头的人,此刻脸色全白了,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连站都站不稳。
混日子的御史张谦,手里的计划表“啪嗒”掉在地上。
他慌忙弯腰去捡,手指都在发抖。
昨晚他随便抄了王伦的两条计划,连“城西冬防捐”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
现在听屠滽说有暗探核实,吓得手心全是汗,心里暗骂自己猪油蒙了心,怎么就敢糊弄这位硬茬上司!
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主事,偷偷跟旁边的同僚使了个眼色,嘴型动了动,无声地说:“完了,以后摸鱼的日子彻底没了。”
对方也苦着脸,轻轻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绝望——以前跟着刘宇,月底随便凑份奏折就行,现在不仅要跑断腿,还要被人盯着,这官当得比伺候阎王还累!
“都清楚了?”屠滽扫过众人惨白的脸,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清楚了就回去忙自己的事,别在这儿杵着当摆设,耽误了办实事的时辰,谁都担待不起!”
官员们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告退,脚步匆匆地往外走,连掉在地上的计划表都没人敢回头捡——在他们眼里,那堆纸已经不是工作安排,而是催命符。
走到正堂门口时,还能清晰地听到屠滽对小厮说:“去锦衣卫衙门,请陆指挥使过来一趟,跟他对接一下暗探监督的事,每三天要一份暗访报告,少一天都不行!”
官员们听得心里一沉,脚步更快了,恨不得长出四条腿逃离都察院。
连锦衣卫都掺和进来了,这回是真的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干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不到半个时辰就飞到了坤宁宫暖阁。
张永正给朱厚照添茶,紫砂壶的茶汤清亮,冒着淡淡的茶香。
他把都察院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官员递计划时的小心翼翼,到屠滽“不看计划看行动”的狠话,再到“锦衣卫暗探监督”的安排,连王伦、王谦的反应都学了个十足,模仿得惟妙惟肖。
朱厚照听完,忍不住“啪”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震得案上的茶盏都晃了晃:“好!好一个屠滽!这话说到朕心坎里了!计划再好,不执行也是白搭,他这是抓到了根子上!”
他拿起案上的考成法细则,翻到“实绩核查”那条,指尖在“重执行、轻虚文”几个字上重重摩挲,眼里满是赞许:“朕就知道没选错人!屠滽不仅敢碰硬,还懂怎么干实事,比刘宇那家伙强一百倍、一千倍!刘宇在任时,光会写漂亮奏折糊弄朕,屠滽这才上任几天,就把都察院的风气扭过来了,好样的!”
张永连忙放下茶壶,躬身附和:“陛下英明!屠大人这一手‘拿行动说话’,把都察院那些混日子的官都治得服服帖帖!刚才小的路过都察院门口,看见王御史已经带着文书去城西了,王主事正跟锦衣卫的人对接,连平日里最懒的张御史,都亲自去粮行踩点了,整个都察院都动起来了,没人敢再偷懒耍滑!”
朱厚照点点头,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猛地拍了下案:“张永,你说都察院搞工作计划表、重执行的效果这么好,那内阁能不能也搞一个?”
张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也亮了:“陛下是说,让内阁也像都察院一样,定季度工作计划,把要办的事、负责人、完成时限都写清楚,还要有核查标准?”
“正是!”朱厚照站起身,大步走到墙上的舆图前,手指点着舆图上的京畿、江南、宣府等地,语气里满是兴奋:“内阁管着天下政务,是朝堂的中枢!要是连内阁都像都察院这样,把‘推行考成法到地方’‘核查江南赋税拖欠’‘整治漕运淤塞’‘安抚山东灾民’这些事都列出来,定好时限,朕就能清清楚楚知道进度,哪件事办得快、哪件事卡了壳,一目了然!”
“免得有些事拖个一年半载都没下文,问起来就说‘正在办理’,到底办得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他转头对张永道,语气变得郑重:“你现在就去内阁,跟李东阳说说这事。就说朕的意思,让内阁也拟一份第一季度工作计划表,参照都察院的格式,要有具体事、有负责人、有核查标准,不能有一句空话套话。”
“后天一早,朕要在御案上看到这份计划!”
“另外跟李首辅说,”朱厚照顿了顿,补充道,“这事要是办得好,以后六部、大理寺、通政司这些部门,都要学着搞!朕要让整个朝堂,都养成‘定计划、重执行、核实绩’的规矩,再也不能让‘混日子’的风气蔓延!”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大明朝的官,是要办实事的!”
张永心里一惊,连忙躬身应道:“奴婢遵旨!这就去内阁找李首辅,把陛下的意思原原本本地传到,绝不敢有半点遗漏!”
他心里清楚,陛下这是要把都察院的“实干经验”推广到整个朝堂啊!这可是关乎大明吏治的大事,半点都不能耽搁!
张永拿起放在一旁的鎏金腰牌,快步走出暖阁,连茶杯里刚沏好的热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外面的积雪还没化,他踩着积雪,脚步匆匆,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朝堂变革,敲打着前奏。
暖阁里,朱厚照重新坐回龙椅,拿起屠滽呈上来的都察院总计划表,一页页仔细翻看。
看着上面“三日内暗访”“十日内抓人”的字样,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屠滽在都察院点燃的“实干之火”,是时候让它烧遍整个朝堂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内阁拟定好详细的工作计划,李东阳牵头推行考成法,六部跟着行动,漕运通了,赋税清了,灾民有饭吃了,百姓的脸上有了笑容。
大明的吏治,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明;大明的江山,正在一点点变得稳固。
而此刻,张永已经走到了内阁衙门门口。
朱红的大门紧闭着,门房见是他来了,连忙上前开门,脸上满是恭敬。
张永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了进去。
他心里清楚,陛下的这个想法,对内阁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做好了,能让内阁的威望更盛;做不好,恐怕会触怒陛下。
李首辅会怎么回应?
内阁的工作计划又会怎么拟?
会不会有官员反对?
这些疑问,都得赶紧问个明白。
张永加快了脚步,朝着李东阳的值房走去,脚步坚定,带着帝王的期许,也带着一场朝堂变革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