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察院新纲催实干,帝推新政及内阁(1/2)
正月十一的辰时三刻,都察院正堂的铜钟刚敲过第三响。
“当——当——当——”钟声浑厚,在京师的晨雾里荡开。
震得房梁上的积尘簌簌往下掉。
各部门的官员便抱着崭新的工作计划表,陆续挤到了正堂门口。
有人缩着脖子,有人踮着脚。
一个个都揣着心事,没人敢大声说话。
监察御史王伦走在最前面。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青袍。
怀里的计划表用红绳捆得整整齐齐。
封皮是上好的宣纸,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民生督查组第一季度计划”。
连边角都熨得平平整整。
后面跟着的经历司主事王谦,就显得有些狼狈了。
他眼下挂着青黑的眼袋。
手里的计划用粗麻绳随便捆着。
纸页边角还微微卷着。
一看就是熬夜赶工,连压平的功夫都没有。
“都进来吧,按部门排好队。”屠滽坐在案后,指尖有节奏地叩击着昨天拟好的总计划表。
“笃、笃、笃”的声响,像敲在每个官员的心上。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让喧闹的门口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官员们鱼贯而入。
他们一个个躬身,把计划表轻轻放在案旁的长桌上。
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老虎。
谁都知道,这位新上司眼里揉不得沙子。
昨天摔旧表时那声“特么的”,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头皮发麻。
长桌很快被计划表堆成了小山。
有的厚如砖块,纸页间夹着核查细则。
有的薄如蝉翼,就两三张纸,写得潦潦草草。
最扎眼的是佥都御史李嵩的计划。
封皮上竟还盖着都察院的朱红公章,边角用绫子包了边,显得格外郑重,像是在刻意表功。
屠滽的目光扫过桌面,却没伸手去碰任何一份。
他反而端起案上的雨前龙井,慢悠悠地揭盖、吹沫、喝茶。
茶叶在热水里浮浮沉沉。
看得官员们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大人,这是下官们按您的要求改的计划,每一条都写了负责人和时限,绝不敢有虚。”王伦率先开口,试图打破这窒息的沉默。
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甚至还往前凑了半步,想让屠滽看清自己的用心。
“是啊大人,下官还加了三重核查标准,确保每条计划都能落地执行,绝不像之前那样敷衍。”旁边的李嵩也连忙附和,把自己的计划往前推了推。
朱红公章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只有几个平日里混日子的官员,比如监察御史张谦,低着头缩在人群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昨晚抄了王伦计划的半条,改了改负责人名字就交差。
现在心里正打鼓,生怕被屠滽看出猫腻。
屠滽放下茶杯,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他终于开口,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众人,带着一股穿透力,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
“这些计划,我……本官就不看了。”
这话一出,官员们都愣住了。
王谦甚至忍不住抬头,眼里满是疑惑,嘴角还僵着要讨好的笑。
昨天还拍着案说“少一样都不行”,今天怎么突然不看了?
难道是新上司心软了,想放他们一马?
没等他们想明白,屠滽的话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冻得他们浑身发冷。
“计划是用来施行的,不是用来看的。”
“写得再漂亮,说得再好听,要是不去办,那就是废纸一张,还不如之前的旧表——至少旧表没这么虚伪,敢承认自己混日子!”
他“腾”地站起身,走到长桌前,鞋底踩过青砖地面,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的手指重重点了点最厚的那份计划,正是王伦的。
“王御史,你计划里写‘三日内暗访城西冬防捐’,本官不管你写了多少字,三日内,我要看到五份百姓签字画押的证词,还要有差役收款的票据——哪怕是手写的白条也行。”
“少一份,你这个月的俸禄就别领了;少两份,降俸一级;要是一份都拿不出来,你就跟那些差役一起去刑部报到!”
王伦心里一紧,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连忙躬身,腰弯得像张弓:“下官遵令!明日午时前,定将证词和票据双手奉上!绝不敢延误!”
屠滽没再看他,转身指向脸色发白的王谦,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王主事,你查朝阳门过路费,计划里写‘五日内摸清赵差役底细’,本官给你缩短一半——后天一早,我要知道他住在哪条胡同、家里有几口人、跟顺天府哪个吏员走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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