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陆婉儿回了(1/2)
戴缨受了陆溪儿之托,问有关宇文杰之事,结果陆铭章说宇文杰对陆溪儿无意。
若是这个原因,那确实不合适,不过女儿家面皮薄,这个话是不能让她知晓的。
明日陆溪儿若问起,她得寻个别的理由。
于是她又问沈原,谁知话刚问出口,七月敲响房门,说大姑娘回了。
大姑娘?戴缨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大姑娘是谁。
陆铭章让七月进屋,七月推门而入,进前,说道:“爷,大姑娘回了。”
陆铭章默而不语,过了一会儿,问:“人呢......
风雪封山,天地寂寥。北境入冬之后,朔风如刀,刮过新筑的城墙与街巷,卷起细碎的雪粒,在空中织成一片苍茫白幕。册封大典已过三日,城中喜庆未散,红绸仍悬于檐角,灯笼高挂,映着白雪,竟似春日桃林。可这暖色之下,人心却不敢松懈。那纸诏书虽赐下金印紫绶,却也像一道无形锁链??承认你自治,却不许你称尊;给你权力,却要你低头。
陆铭章每日晨起,必先登城远眺。他不穿铠甲,只披一件深青长袍,立于城楼最高处,任寒风吹透衣襟。他看得不是风景,是边界动静,是远方烟尘,是命运的伏笔。他知道,这场“和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大衍不会真正容他坐大,摄政王更不会善罢甘休。今日的册封,是他用血与火换来的喘息之机,而他必须在这短暂的间隙里,为北境筑起一道永不崩塌的墙。
戴缨察觉了他的沉默。她不再追问,只是每夜为他温一壶药酒,放入当归、桂枝、川芎,驱寒活血,也驱心火。她知道他在想什么??想下一步,想未来,想如何让这个孩子生来便不必再经历父辈的流离与杀戮。
“你在怕什么?”某夜,她终于开口,坐在灯下缝制一件小斗篷,针脚细密,边缘绣着七星连珠纹。
陆铭章望着窗外飘雪,低声道:“我怕的不是战败,而是胜利来得太快,人心忘了痛。”
她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如泉。“所以你要让他们记住?”
“嗯。”他转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抚过她指尖上的细茧,“我要让每一个百姓都知道,他们今天能睡安稳觉,不是因为天恩浩荡,是因为有人曾跪在雪地里求一口粮,是因为有母亲抱着死婴哭断肝肠,是因为十万流民踏着尸骨走出了荒原。”
戴缨低头,将最后一针收好,把斗篷轻轻盖在摇篮中的陆昭身上。“那你打算怎么做?”
“开书院。”他说得极轻,却字字如钉,“教人识字,读史,明理。不单教士族子弟,也要教农夫之子、奴婢之女。我要让北境的孩子长大后,第一件事不是学跪拜,而是学会问一句:为什么?”
戴缨怔住,随即笑了。那是种极温柔又极骄傲的笑,仿佛看见了多年后的光景??学堂里书声琅琅,孩童执笔习字,写下的不再是“臣罪该万死”,而是“民为邦本”。
“那就从金缕轩开始。”她说,“我可以腾出两间屋子,做女子学堂。教她们读书,也教她们算账、织布、制药。不让她们只能依附男人活着。”
陆铭章凝视她良久,忽然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你总是比我走得更远。”
***
次日清晨,第一道政令颁出:北境设“明德书院”,凡七岁以上孩童皆可入学,学费全免,笔墨由官府供给。首任山长,由沈原担任。
消息传出,全城震动。穷人家的孩子不敢信,富户则嗤之以鼻,说“泥腿子也配读书?”可当第一批百名学子穿着统一蓝布衣、背着竹书匣走进新开的书院大门时,围观者竟无一人出言讥讽。只因那队伍中,有断臂老兵的儿子,有寡妇卖豆腐养大的女儿,还有一个脸上带着烙印的前奴婢,眼神亮得像星子。
沈原站在讲台上,手中没有经义,只拿了一块木牌,上书两个大字:“人权”。
“何为人权?”他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庭院,“便是生而为人,不必乞怜,不必低头,不必因出身卑贱就被踩在脚下。你们能站在这里,不是谁的恩赐,是你们本就该有的权利。”
台下静得落针可闻。一个十岁女孩悄悄抹泪,她记得自己五岁时被卖作童养媳,逃了三次才被金缕轩收留。
课后,小五来了。他不会写字,却带来一幅新绣的图样:一群孩子围坐树下读书,头顶飞着一只展翅凤凰。他在背面用针尖刻了四个小字:**薪火相传**。
沈原将它挂在学堂正堂,对所有学生说:“这是一位不能说话的人,留给你们的话。他用十年学会了写字,只为告诉你们??知识,是唯一烧不死的东西。”
***
与此同时,边关暗线仍在运转。
一名伪装成药商的细作自罗扶归来,带回一封密信:摄政王并未放弃联盟计划,反而借太子“病逝”之名,在西部军营秘密训练一支万人死士,皆身穿双层铠甲,面覆铁具,号称“玄甲鬼兵”,专司夜袭与焚城。更令人忧心的是,大衍户部再度调拨军资,名义上用于修缮河堤,实则通过商队转运至西北,暗中补给罗扶。
“他们是要打持久战。”长安在密室分析局势,“先用册封麻痹我们,等我们放松戒备,再突然发难。”
“不对。”沈原摇头,“他们是想逼我们先动。”
众人不解。
“若我们出兵攻罗扶,便是叛逆之举,大衍便可名正言顺联合讨伐。可若我们不动,他们便一步步蚕食边境,制造混乱,最终让我们内乱自溃。”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这是阳谋,比阴谋更狠。”
陆铭章听完,久久未语。他忽然问:“百姓现在最缺什么?”
“盐。”段括答,“封锁商路后,盐价翻了五倍,许多人只能以硝土代盐。”
“那就送盐。”陆铭章道,“不是偷偷运,是大张旗鼓地送。我要让每一辆盐车都插上我的令旗,让每一个分盐的集市都立碑刻名,写上‘此乃北境所赐,非朝廷恩典’。”
沈原猛地抬头:“你是要……抢民心?”
“不是抢。”陆铭章嘴角微扬,“是还。这些本就是他们的,只是太久没人肯还罢了。”
三日后,三百辆盐车自新城出发,每车载盐千斤,由五百精兵护送,沿途敲锣宣告:“北境王令:凡我子民,每人每月可领粗盐两斤,凭户籍领取,童叟无欺!”
所到之处,百姓跪地相迎,老者含泪高呼:“活菩萨!活菩萨!”
更有偏远山村举村迁徙,自愿归附北境户籍,宁愿缴税服役,也不愿再受罗扶苛政之苦。
短短半月,新增户籍一万三千余户,几乎相当于一座中等城池的人口。新城南门外,又一座新村拔地而起,取名“归仁里”。
***
冬至过后,年关将近。
北境百姓第一次在自家门口贴上了春联。不是传统的吉祥话,而是由书院学生集体撰写的四句诗:
**春衫解尽风霜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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