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解春衫 > 第288章 他不是你的良人

第288章 他不是你的良人(1/2)

目录

甲一武力之高,可谓登峰造极,难逢敌手。

他当时放鲁大一行人离开,在宇文杰后来的推想中,不外乎是源于极度的自大与轻视,毕竟他面对的一群人里,除了鲁大,其他几人皆不会武。

在甲一眼中,恐怕与待宰的羔羊无异,无须他亲自出手,麾下随便遣出一人,一个起手便可了结他们。

而宇文杰先前不知巨细,他当时被俘后,只知道陆铭章带了一彪人马往另一个方向去。

但即便如此,甲一这样的绝顶高手,纵有轻敌之念,其本身实力岂会因......

秋深露重,霜降三日,北境的天便一日寒过一日。城外新垦的田亩已收尽最后一茬晚稻,麦种也早已撒下,田野平阔如镜,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农人归家,炊烟袅袅,犬吠鸡鸣间透出安稳的气息。然而这份安宁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沈原在金缕轩后院设了一间密室,门以铁钉封死,窗用厚布遮严,仅留一道细缝通风。室内摆着七张小案,每案上都摊着不同颜色的丝线、染料与残破布片,皆是从罗扶边境潜伏细作手中辗转送回的证物。他已在此闭门七日,不吃不眠,只为破解一道极隐秘的讯号??那是在水道岩洞中发现的半幅烧焦帛书上残留的纹路,看似寻常绣边,实则暗藏密码。

“九转清心香”燃至第三根时,他终于看懂了。

那不是花纹,是字。以“叠针逆走”之法绣成,正看为云,反光则现字迹:“冬至启关,双龙共渡”。

沈原猛地站起,墨汁打翻在地,如血漫延。他知道“双龙”指的是什么:大衍皇帝坐拥“赤龙印”,摄政王私铸“玄龙符”,二者若合璧,便可调集两国边军联合出征。而冬至,正是阴阳交替、天地气机最弱之时,若此时突袭,北境守军易生懈怠,极可能一击致命。

他当即提笔修书,将情报凝为八字:“双龙欲动,防于雪岭。”又以火漆封缄,命亲信快马送往将军府。

可马未出城,急报先至。

罗扶渭南暴动被镇压,三千民团首领尽数斩首,头颅悬于城门示众。摄政王发布檄文,称“奸民勾结外敌,妄图裂土”,并宣布即日起全国戒严,所有通往北境的商路封锁,连药草、盐铁皆不得出入。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竟将太子“病逝”消息公之于众,灵幡高竖,举国戴孝,实则暗中将其转移至西部军营,准备以“遗体运返祖陵”为名,行调兵之实。

陆铭章接到消息那日,正在校场检阅新军。

三千轻骑列阵如林,铠甲映日,刀枪齐鸣。这是北境第一支完全由本地招募、自主训练的常备军,士兵皆来自流民与边户,无家族牵绊,忠诚纯粹。他们不呼万岁,只喊一句口号:“守我家门!”

陆铭章立于高台,听着这声声呐喊,本该心潮澎湃,可此刻却只觉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展开沈原送来的情报,读罢久久不语。身旁长安低声问:“大人,可是有变?”

“不止是变。”陆铭章缓缓卷起纸条,“是杀局已布,只等时辰。”

他转身下令:“召诸将即刻入府议事,不得延误。”

一个时辰后,议政堂再度灯火通明。

段括啃着烤羊腿进来,见气氛凝重,也不再嬉笑;宇文杰披甲而入,肩伤未愈仍坚持站立;小五也被请来,坐在角落,手中握着一枚铜顶针??那是绣娘留给他的遗物,每逢大事,他必取出摩挲。

陆铭章站在舆图前,指尖点在雪岭深处那条隐秘水道的位置:“敌人要走这里,冬至前后必有大军潜行。我们不能等他们出来,必须在入口处截断。”

“可那里地势险恶,风雪无常,派兵驻守极易冻毙。”段括皱眉,“不如放他们进来,再围而歼之。”

“不行。”长安摇头,“一旦让他们踏入北境腹地,百姓必遭屠戮。而且他们若分兵劫粮仓、毁水渠,后果不堪设想。”

沈原沉声道:“学生有一策,或可不战而胜。”

众人望向他。

“焚山。”

满堂皆惊。

“不是烧林,而是点燃整座雪岭东麓的松脂矿脉。”沈原指向地图一处标记,“此处地下蕴藏天然火油,遇火即燃,且能持续数日不灭。我已命工匠绘制引火路线,只需百人潜入,在敌军必经之路铺设火索,待其接近时一点即发,整片山谷都将化为炼狱。”

“代价是什么?”陆铭章问。

“百人敢死队,九死一生。”沈原低头,“且火势难控,若风向突变,恐伤及我方巡哨。”

堂内寂静如死。

良久,宇文杰开口:“我去。”

所有人看向他。

“我熟悉地形,也识得罗扶口音,必要时可混入敌营制造混乱。”他声音平静,“若能拖住他们一时,那百人便可全身而退。”

陆铭章盯着他,忽然道:“你不是一个人想去,你是想赎罪。”

宇文杰身形微震,没有否认。

当年他奉摄政王之命镇守赤崖,也曾忠心耿耿,直到亲眼看见太子乳母被活埋于城墙之下,只为“儆效尤”。他逃了出来,却未能救下亲人。此后十年,他流浪边关,杀人如麻,直到遇见戴缨,才重新学会信任。

这一战,是他对自己过往的最后一祭。

陆铭章缓缓点头:“准你所请。但你不准死。”

宇文杰嘴角微动,终是躬身领命。

***

十日后,行动开始。

一百名自愿报名的死士换上罗扶边军服饰,由宇文杰带队,携火油筒、引信绳、干粮夜具,悄然潜入雪岭。他们在暴风雪中跋涉三昼夜,终于抵达预定位置。山腹中有废弃矿道,可供藏身,更有天然硫磺气味掩盖人体气息。

与此同时,北境全境进入战备状态。新城加派岗哨,妇孺迁入地下窖屋,粮仓外围筑起沙包墙,铁匠铺日夜赶制箭镞矛尖。戴缨虽刚康复不久,仍亲自督管后勤,组织绣坊女子缝制伤兵包扎用的棉布带,每一卷都绣上一行小字:“归来”。

小五则留在金缕轩,负责传递密令。他不能说话,却成了最安全的信使。他每日穿梭于城中各处暗点,以绣样为号:一朵红梅代表“无异动”,两朵并蒂莲表示“敌近十里”,若见凤凰倒悬,则全城即刻戒严。

第七日夜里,信号来了。

他在西市布摊接过一块旧帕,展开一看,心头剧震??凤凰倒悬,羽翼断裂。

敌军已至。

沈原立刻飞马奔往将军府,却发现陆铭章不在厅中,而在后院婴儿房里。

他正抱着陆昭,轻轻摇晃。孩子睡得香甜,小手攥着他的一根手指,像抓住整个世界。

“大人……”沈原站在门口,声音发颤。

陆铭章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我知道。我已经派人送去最后一封劝降书,内容是你拟的,说若肯退兵,我愿归还赤崖钥匙,永不开衅。但他们不会退。”

“因为他们根本不想谈。”沈原咬牙,“他们要的是彻底毁灭我们,让北境变成一片焦土,警示天下所有想独立的藩镇。”

陆铭章轻轻将孩子放入摇篮,盖好锦被,然后转身,从墙架上取下佩剑。剑鞘陈旧,刃口却雪亮如初。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走出房门,声音陡然凌厉:“传令下去,全军集结,我要亲赴雪岭!”

“不可!”沈原拦住他,“您是一军之主,是万民之望,岂能亲身犯险?再说……夫人刚刚才好起来,世子尚在襁褓,您若有个闪失,北境必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