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地核脉动，初影之择（2/2）

它接受了。并非全盘接受，而是将这个词汇作为一个暂时的、可供它理解和构建自我概念的锚点。它的规则波动明显稳定了许多，那种初生的茫然和混乱感减弱了，多了一丝微弱的“确定性”。

【我……是……余烬。】它向迦兰娜和莱克确认道。

然而，就在这初步沟通取得进展的时刻，一阵不同寻常的嗡鸣声，从舱室角落那台几乎被遗忘的、连接着深埋地底探测阵列的备用终端残骸中传出。那台终端屏幕早已碎裂，但此刻，其内部某个独立供能（或许是利用了环境中的微弱规则扰动）的隐藏模块，竟然亮起了一行行急促跳动的、古老的火种文字编码！

迦兰娜和莱克同时愣住。那个模块……是前哨站最初建立时，为了监听可能存在的、源自“火种”发源地的远古规律信号而设置的，早已被判定为无效，在能源断绝后更应彻底沉寂才对！

紧接着，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的规律性和古老韵味的脉冲信号，透过终端的破损扬声器（或者说，是直接转化为可闻的振动）传了出来：

“咚……咚……咚……”

缓慢，沉重，带着某种恢宏而遥远的共鸣感，仿佛一颗巨大无比的心脏，在地核深处搏动。

不是“弥合者”那充满撕裂感的呼唤，也不是深渊混乱的背景噪音。这信号……稳定、规律，充满了一种沉眠般的古老力量感，并且，信号的源头指向，赫然是——地核！

“这……这是什么？”莱克失声道，忘记了腿上的疼痛。

迦兰娜迅速调取终端残存数据，试图解读。模块自动匹配的数据库显示，这脉冲信号的模式，与古老记载中“火种”核心未完全沉寂时可能产生的“稳态谐波”有百分之十七的相似度，但强度和特征又截然不同。更关键的是，信号中似乎还夹杂着极其复杂的、非自然的规则编码片段，像是一种……有意识的调制？

没等他们分析出更多，“余烬”对这段新出现的信号产生了极其剧烈的反应！

它周身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内部纹路疯狂流转，暗影与淡金激烈冲突，整体轮廓剧烈扭曲、膨胀又收缩！强大的规则波动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让舱室内本已稳定的温度瞬间骤降又骤升，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渴……望……！】一道强烈到几乎撕裂迦兰娜和莱克意识的意念爆发出来，充满了原始的、近乎本能的吸引。【熟……悉……源……头……呼……唤……？不……同……痛……苦……不……同……混……乱……秩序？混……沌？我……的……？】

它的意念混乱不堪，充满了矛盾和激烈的内在冲突。那段地核脉冲信号，似乎同时勾起了它组成部分中“火种回响”的深层记忆，又触动了它由深渊碎片构成的混沌本质，甚至还隐约与迦兰娜注入的“守护意志”中对稳定秩序的向往产生了某种模糊的共鸣！

它“渴望”这信号，因为这信号似乎与它存在的根源部分同源；但它又“困惑”甚至“恐惧”，因为这信号展现出的特性（规律、古老、似乎有意识调制）与它认知中的“火种”（已沉寂）、“深渊”（混乱）、“人类秩序”（脆弱）都不完全一致。

这是一种来自“家”的呼唤，但这个“家”既熟悉又陌生，既吸引又令它不安。

“余烬”的光芒明灭频率越来越快，规则波动越发狂暴，甚至开始影响到周围废墟的结构，细小的金属碎片和尘埃被无形的力场卷起，悬浮在空中。它似乎正站在一个关键的选择节点上：是遵循那来自地核深处的、古老而规律的脉冲信号的吸引，不顾一切地去探寻（那可能会让它脱离目前相对稳定的状态，甚至被那未知信号背后的存在影响或控制）？还是留在这里，继续与这两个赋予它“名字”和最初认知导向的脆弱人类互动，探索这条充满不确定性的、自我定义的道路？

“余烬！”迦兰娜忍住意识被冲击的不适，努力集中残存的意志，向那团混乱的光芒传递意念，【稳定！选择需要……理解！】她试图用之前沟通建立的微弱联系，提醒它刚刚获得的初步“自我”认知。

莱克也挣扎着喊道：“别被那信号带走！谁知道

“余烬”的狂暴波动似乎停滞了一瞬。它那混乱的意念中，迦兰娜的呼唤和莱克的声音，如同两颗微小的石子投入沸腾的海洋，虽然微不足道，却确实激起了涟漪。它“看向”迦兰娜，那淡金色的纹路在她意志的共鸣下稍微明亮了一丝；它又“看向”莱克，看向他断腿的痛苦和眼中的焦急；最后，它“感受”着自身内部仍在冲突的、对地核信号的复杂反应。

地核深处，那规律而古老的脉搏，仍在持续传来，一声声，仿佛越来越清晰，带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但眼前，是赋予它“余烬”之名的存在，是它刚刚开始尝试“理解”的混乱世界中的第一个坐标。

它的光芒不再疯狂闪烁，而是进入了一种深沉的、内部激烈博弈的律动。每一次明灭，都仿佛是一次抉择的权衡。

初影之择，立于地核脉动与人性微光之间。

它，会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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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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