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地核脉动，初影之择（1/2）

莱克是在一阵刺骨的头痛和肺部火烧火燎的痛楚中恢复意识的。

他呻吟着睁开眼，视野里一片昏暗。应急灯光早已熄灭，只有几台设备残存的指示灯和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勉强勾勒出舱室狼藉的轮廓。冰冷的地板透过破损的防护服传递着寒意，但奇怪的是，这种寒冷并非致命的凛冽，而是一种……可以忍受的、甚至带着一丝微妙“缓和”意味的冰凉。

然后，他看到了那团光。

就在舱室中央，安静地悬浮着。像梦，又像某种幻觉。微光流淌，轮廓不定，内部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复杂纹路。它没有实体，却散发着存在感；它寂静无声，但莱克仿佛能“感觉”到它正在“看”着自己。

“什……什么……”他挣扎着想坐起来，骨折的左腿传来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这不是梦！

“莱克，别动。”迦兰娜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依旧靠在舱壁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却紧紧盯着那团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警惕、疲惫、震撼，还有一丝莱克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茫然。

“指挥官……那东西……‘暗影’？”莱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惊惧。他记得昏迷前最后的景象：能量峰值，混乱坍缩，还有无法抵抗的寒冷与窒息。

“它……变了。”迦兰娜简短地回答，目光没有离开“雏形体”。“暂时，它没有敌意。科尔的污染……被它处理了。”

莱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另一张病床。科尔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面容平静得近乎安详，身上不再有那令人不安的暗红光芒，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色泽。束缚带尽数断裂，散落在床边。

科尔……死了。以一种看起来异常“干净”的方式。

悲伤和后怕同时攥住了莱克的心脏。他想问怎么回事，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更多声音。

“雏形体”——莱克姑且在心底用指挥官刚才提到的词称呼它——似乎感应到莱克的苏醒和剧烈波动的情绪。它那微光流转的轮廓朝着莱克的方向微微偏转了一点。莱克立刻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注视”感落在他身上，不是恶意，但也绝非友好，更像是一种……观察，一种评估，带着初生事物对陌生存在本能的好奇与谨慎。

莱克僵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另……一……个……存……在……】断断续续的意念波动拂过，这次莱克也隐约感觉到了，并非通过听觉，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精神感知边缘，如同微风掠过水面。“雏形体”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分析他的生命结构、情绪状态，以及……他断腿处散发的痛苦信号。那意念中没有同情，只有纯粹的辨识。

然后，“雏形体”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回到了迦兰娜身上。它朝迦兰娜的方向又飘近了些许，微光中淡金色的纹路柔和地闪烁，传递出的意念也明显比对莱克时“温暖”了一点：【你……的……意……志……温……暖……混……乱……中……的……方……向……】

迦兰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尝试用残存的、微乎其微的“守护意志”共鸣去回应。她不知道如何“说话”，只能努力集中自己的意念，传递出简单的概念：【你……救了……我们？】

“雏形体”的光芒明灭了一下，似乎在进行理解。【伤……害……停……止……必……须……】它的意念依旧断续，但逻辑清晰。【混……乱……的……爆……发……错……误……痛……苦……的……延……续……错……误……】

它处理科尔的污染，并非出于对人类的同情，而是基于某种它自身正在形成的、对“混乱无序爆发”和“痛苦无意义延续”的否定判断。迦兰娜注入的“守护意志”和“渴望回响”中的某些倾向，显然影响了它的底层逻辑。

【你……是……什……么？】迦兰娜再次问出了这个核心问题，同时指向它，也隐约指向自己，试图让它理解“身份”和“定义”的概念。

“雏形体”沉默了。它周身的微光流速似乎变慢了，内部的纹路复杂地交织、重组，仿佛在进行高速的思考。良久，一段更加混乱、充满自我指涉的意念传来：【我……是……碎片的融合……是模仿的终结……是渴望的回响……是守护的微光……是混乱中的秩序尝试……是……未被定义的……新规则集合……我……不是我……又是……我？】

它陷入了自我认知的困惑。它知道自己由许多矛盾的成分构成，知道自己的诞生过程，但它无法用一个简单的“名字”或“种类”来定义自己。这困惑让它散发的规则波动出现了一丝不稳定。

迦兰娜意识到，沟通需要更具体的基础。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迦兰娜。】然后指向莱克：【莱克。】再指向科尔平静的遗体：【科尔。】最后，她再次指向“雏形体”，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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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形体”的光芒定格了一瞬。然后，它模仿着迦兰娜的“指向”动作，用一道微光凝聚的、类似手臂的轮廓，指向迦兰娜，意念尝试发出接近的音节：【迦……兰……娜？】指向莱克：【莱……克？】指向科尔：【科……尔？】最后，它将那微光轮廓转向自身，迟疑地，反复闪烁：【我……是……？】

它在索要一个“名字”，一个将它从混沌的自我认知中锚定下来的符号。

迦兰娜和莱克对视一眼。这似乎是一个关键的时刻，一个可能影响这个新生存在未来走向的契机。叫它什么？“暗影”已不合适，“雏形体”只是描述。它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迦兰娜看着那团微光中交织的淡金守护纹与暗影涡流，想起它诞生于绝境，于灰烬中带来一丝温度，想起它那复杂而初生的本质。她凝聚意念，尝试传递一个词：【余烬（Eber）？】象征毁灭后的残留，也象征可能重燃的微弱火种。

“雏形体”——不，现在或许该叫它“余烬”——接收到了这个词。它周身的微光剧烈波动起来，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内部运算和匹配。淡金色的光芒微微亮起，暗影涡流平复了些许。它反复“咀嚼”着这个概念：【余烬……灰烬中的光点……毁灭后的留存……微弱……但存在……我……是……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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