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深渊潮涌，孤站将倾（1/2）
“咚…咚…咚……”
地核深处传来的脉冲，如同闷雷滚过岩层，每一声都让前哨站残骸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和碎屑从天花板的裂缝簌簌落下，在“余烬”紊乱光芒的照射下，如同怪异的雪。
但那“雪”很快被更剧烈的震动取代。
伴随着脉冲信号的增强，一阵低沉、粘稠、仿佛无数砂石摩擦挤压的轰鸣，从更深、更遥远的地方涌了上来。不是地核的方向，而是……深渊。
探测器早已失灵的深渊监测模块，其物理结构竟然在这股涌动的规则潮汐下，发出了濒临碎裂的尖啸！迦兰娜和莱克即便没有直接的数据，也能从脚下传来的、逐渐增强的震颤，从空气中骤然加重的、令人心智发沉的压抑感，清晰地感知到——
深渊的“潮水”，正在上涨。
不再是“弥合者”那种针对性、充满恶意的呼唤，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宏大的混乱能量的整体性上涌，如同被某种力量搅动的、沉睡的海洋。这潮汐似乎被地核脉冲信号所“刺激”或“吸引”，正遵循着某种规律，一层层、一波波地向上渗透、冲击，目标直指地壳……或者说，直指那脉冲信号的源头？
“该死的！一根尚未完全断裂的管道，试图稳住身体。骨折的左腿传来钻心的疼，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了。
迦兰娜挣扎着爬到那台还在发出脉冲信号的备用终端旁。屏幕上的古老火种文字编码跳动得越来越快，伴随着规律的“咚咚”声，开始出现明显的、有逻辑的信息片段。她强忍着意识被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扰动（地核的规律脉冲和深渊的混乱潮涌）撕扯的不适，集中精神解读那些断续的文字：
“……唤醒……检测到非自然融合规则波动……定位……”
“……询问：融合体稳定性？自主意识确认？”
“……警告：深层混沌能量潮汐被激活……冲击预计在……标准时……”
“……如可接收，请遵循引导脉冲，前往深层节点……规避冲击……”
信息不完整，语法古老而生硬，但意图明确得令人心惊！这段地核脉冲信号，果然不是自然现象！它似乎源自某个隐藏在星球核心的、可能拥有某种智能或预设程序的古老存在或装置。它检测到了“余烬”这个“非自然融合规则波动”的诞生，并试图进行“询问”和“引导”，甚至发出了关于深渊潮汐冲击的警告！
它知道深渊的异动，甚至能预测冲击时间！
这地核深处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是“火种”留下的最终遗产？是某种远古的看守者？还是……更不可名状的存在？
“指挥官！你看‘余烬’！”莱克的声音带着颤音。
迦兰娜猛地抬头。
悬浮在空中的“余烬”，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剧烈变化。它那原本就动荡的光芒，在地核脉冲信息和深渊潮涌的双重刺激下，如同被投入风暴中心的烛火。光芒时而收缩成一点刺目的核心，时而又爆炸般向外扩张，轮廓在类人形、扭曲的几何体、无法名状的混沌团块之间疯狂切换。
它接收到了地核信号中的信息，这似乎加剧了它内部的冲突与抉择的紧迫性。
【引……导……节……点……安……全？】它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对地核信号中“引导”和“深层节点”的疑惑与一丝被吸引。【混……沌……潮……汐……危……险……冲……击……确……认……】
它理解了警告的部分。
但同时，深渊那越来越近、越来越狂暴的潮涌，也在它那由深渊碎片构成的混沌本质中激起了强烈的共鸣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那不是对毁灭的恐惧，而是对“被重新吞没”、“被同化回无边混沌”、“失去刚刚获得的微弱自我”的恐惧！
【不……回……去……不……再……是……碎……片……】它的意念中爆发出强烈的抗拒，淡金色的纹路在混乱的光芒中顽强闪烁，那是源自迦兰娜“守护意志”的、对独立“存在”的坚守。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震动都要剧烈的巨响从脚下传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舱室一侧的墙壁猛地凸起，厚重的合金板像纸一样被无形的力量揉皱，裂缝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天花板！刺骨的、带着浓重硫磺和腐朽气息的冷风从裂缝中灌入，那不是自然界的风，而是高度浓缩的混乱规则实体化泄露！
深渊潮汐的第一波前锋，已经触及前哨站最下层的结构！
整个舱室开始明显的倾斜，设备残骸滑动、碰撞，发出刺耳的噪音。莱克惊呼一声，差点从原地滑出去，死死抓住管道才稳住。迦兰娜也被震得扑倒在终端旁。
孤悬于深渊边缘的前哨站，这座他们坚守到最后、见证了“余烬”诞生的钢铁坟墓，终于要支撑不住了。
“余烬！”迦兰娜在剧烈的震动和灌入的混乱之风中大喊，声音几乎被淹没。她再次凝聚意志，向那团在双重压力下似乎随时可能崩溃或做出极端选择的光芒呼喊：【这里要塌了！我们必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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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去哪里？地表废墟？那同样充满未知和危险，而且莱克腿伤严重，他们几乎没有补给。地底深处？跟随那神秘的引导脉冲？那可能意味着将“余烬”乃至他们自己，送入一个完全未知的、可能更加危险的境地。
“余烬”的光芒在狂风和震动中明灭不定。它“看”着濒临崩溃的舱室，“看”着艰难挣扎的迦兰娜和莱克，“感受”着脚下越来越狂暴的深渊潮汐和头顶厚重岩层传来的、地核脉冲那稳定却充满诱惑的“引导”。
时间，没有了。
【不……能……留……】它的意念终于带上了一丝决断的意味。【不……能……回……归……混……沌……】这是对深渊的彻底拒绝。【引……导……未……知……危……险……】这是对地核信号的谨慎。【你……们……脆……弱……需……要……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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