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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夜信双至隐波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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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暮色四合时分,宴席下午已散去,两封飞鸽传书一前一后落在林府鸽房。

信筒一青一白,青的来自北地,白的来自京城。

鸽奴不敢耽搁,小跑着送到二门外,交到汀雨手中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缓缓沉入西边的屋檐下。

汀雨捧着信穿过庭院。

望舒正在书房核对明日送嫁的礼单。

烛台上三根白蜡燃得正旺,火苗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曳,将她伏案的影子拉长了投在墙上。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角带着连日操劳的倦意。

“夫人,信到了。”汀雨轻手轻脚将两封信放在书案上。

望舒放下笔,目光落在信筒上。

青的那封略沉,白的轻薄些。

她先拿起白的,指尖触到筒身时顿了顿——这字迹,太熟悉了。

拆开信筒,展开素笺,一行行清秀端丽的小楷跃入眼帘。

不是汀兰的字,居然是黛玉亲手所书。

望舒心头一紧,忙凑近烛光细看。

信笺共三页,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

荣国府上下,从贾母、王夫人、邢夫人,到各房老爷、太太、奶奶、姑娘,再到有头有脸的管家、嬷嬷、大丫鬟,竟列了近百人之多。

每个人的名姓、年岁、身份、性情、喜好,乃至体态容貌、常穿衣裳的颜色花样,都记得清清楚楚。

翻到末页,才见几行小字附在边角:

“姑母嘱托之事,黛玉已尽力为之。

连日携紫鹃、汀兰遍走园中,幸得老祖宗允准,方得此单。

宝玉闻我游园,亦常随行,故男丁名册多赖其力。

然人多口杂,偶有不便处,姑母见谅。”

这字写得极认真,一笔一划都透着用心。

只是笔力略显虚浮,有几处墨色稍淡,想是写到后头腕力不济了。

望舒看着看着,眼眶有些发热。那孩子……定是费了不少心神。

她将名单轻轻放下,又拿起另一张素笺。

这是汀兰的信,字迹就潦草得多,行文也活泼,一上来便道:

“姑娘知道夫人和小少爷要来接,欢喜得什么似的!

这些日子天天数着日子过,晨起便问‘今儿初几了’,睡前又要念叨‘还有多少天’。

奴婢看着,姑娘气色都好了不少呢!”

看到这儿,望舒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信接着写道,为整理这份名单,黛玉带着紫鹃和汀兰几乎把荣国府走了个遍。

每日从早到晚,各房各院地拜访、问安、闲聊,明面上是姑娘家走动散心,暗里却要留心记下每个人的样貌性情。

走的路多了,黛玉偶尔会有些喘,可好处也显见——夜里睡得踏实了,饭量也略增了些。

最烦的是宝玉。

这位宝二爷见黛玉有兴致游园,便也跟了来,整日“林妹妹”长“林妹妹”短地缠着。

黛玉索性支使他去打听各房男丁的事,让他把贾琏、贾珍、贾蓉乃至各房管事的名字、年纪、差事都记下来。

宝玉虽不明白要这些做什么,但林妹妹吩咐了,他便乐呵呵地去办。

晚上回房,黛玉还要自己誊抄一遍。

宝玉曾好奇问过:“妹妹要这些名册做什么用?”

黛玉没搭理,只给他绣了个荷包,这事便混过去了。

汀兰在信中叹了口气,写道荣国府人多,人脉也杂。

丫头小厮们认干爹干娘成风,盘根错节的,初时黛玉小心翼翼,仍免不了有人以为她是来打秋风的。

后来林府送去的衣裳料子、滋补药材多了,才堵住那些人的嘴。

可结果呢,如今上门哭穷的反而多了——虽贾母让人拦了不少,仍偶有漏网的。

“还好紫鹃姑娘够莽,”

汀兰笔锋一转,语气都轻快起来,“但凡有人敢给姑娘脸色看,或说些阴阳怪气的话,她便直接顶回去。

雪雁虽胆小,却机灵,知道偷偷往老太太院里递消息。如今日子总算好过些了。”

写到末了,汀兰的笔迹越发潦草,像是憋了一肚子话要倒:

“夫人问,若回林家,老祖宗会不会放紫鹃姑娘同行?

依奴婢看,紫鹃是想跟着姑娘走的,雪雁也是一门心思要回扬州——她家人都在林府呢,谁能想到一去就这么久。

说句僭越的话,我们全全全都想回来,在国公府这许久,总觉着隔了一层似的。”

望舒看到这儿,轻轻笑出了声。

这丫头,就差没直接写“快些来接我们”了。

汀兰尚且如此,那心思细腻的黛玉,在国公府这些日子,该是怎样的心境?

她将名单仔细折好,唤来汀荷。

“这个你收着,”望舒将名单递过去,“月底前背熟了,去京城要用。”

汀荷接过,借着烛光略扫一眼,眼睛亮了:“这是林姑娘的字?”

“嗯。”望舒点头,“你仔细些,莫弄污了。”

汀荷应了声是,将名单贴身收好。

能跟着主子去京城,她心里是激动的。

天子脚下,繁华之地,谁不向往?

想当初从北地来扬州,几个丫头都兴奋得睡不着。

如今轮到自己了。

望舒挥挥手让她退下,这才拿起那封青色的信。

信筒入手微沉,拆开来,厚厚一沓素笺。

展开最上面一页,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婆母周氏亲笔。

还未细看内容,望舒的眼眶先湿了。

她深吸口气,将信纸凑到烛光下。

周氏的字迹依旧端庄,只是笔力比往日虚了些,想是写信时心神不宁。

信中说,煜哥儿和小昕八月十八那日进了军营,往后不能每日回来了。

周氏站在营房外围看过几回,见孩子们训练虽苦,精神却好,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难受。

墨先生也随军入了营,无战事时五日一休沐,主要负责指导阵法演练。

饕餮和虎子留在家中,周氏每日带着,不然屋里太冷清。

三婶常过来陪她说话,让望舒不必担心,如今有飞鸽传信,有事自会告知。

看到这儿,望舒的眼泪终于止不住落下来。

一滴,两滴,打在信纸上,洇开小小的圆晕。

她忙抬手去擦,指尖触到温热的湿意,心里那处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为什么,心还是会疼?

汀荷轻手轻脚进来,端着一杯温热的奶饮,又备了洗漱用的热水放在一旁。

见望舒满脸泪痕,她什么也没说,只将帕子递过去,便知趣地退到门外守着。

望舒将信看了又看,每个字都细细咀嚼。

煜哥儿训练可还吃得消?小昕会不会想家?墨先生在军中是否习惯?婆母一人在家,夜里可睡得安稳?

万千思绪涌上心头,堵得胸口发闷。

她端起奶饮抿了一口,温甜的口感滑过喉咙,却化不开那份苦涩。

是啊,璋哥儿、煜哥儿当初那样要好,如今不也各奔前程了?

鹰长大后总要离巢,展翅高飞去捕猎的。

望舒这样安慰自己,可眼泪还是不停地流。

她索性不再忍了,伏在书案上,任由泪水浸湿衣袖。

烛火在泪眼中模糊成昏黄的光晕,跳跃着,晃动着,像极了北地冬夜炕头那盏油灯。

不知哭了多久,她才直起身,用帕子仔细擦干脸,将信纸折好收回筒中。

今晚不打算回信了,这样的心境,写不出让婆母宽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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