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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登陆胶州湾,瑾会旧门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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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二的胶州湾,冻得人直跺脚。

北风从海面上刮过来,带着冰碴子似的,吹在脸上生疼。

码头上挑夫们缩着脖子搬运货物,嘴里哈出的白气混着粗话,在冷空气里凝成团。

“靖海号”没进主港,泊在湾子东侧的备用锚地。

船上降了旗,帆也收了七成,远远看去跟寻常商船没两样——这是苏惟瑾的意思。

大张旗鼓回京?

那是给沿途州府敲锣打鼓送弹劾材料。

“公子,船备好了。”

苏惟奇从舷梯上来,搓着手说。

他换了身靛蓝棉袍,外罩羊皮坎肩,打扮得像个小掌柜。

这三年在月港历练,当年那个书童早脱了稚气,眉宇间透着精明。

苏惟瑾披着件灰鼠皮斗篷,站在船头眺望岸上。

胶州城依山傍海,城墙在冬日天色里显得灰扑扑的。

城门口排着长队,都是赶着年前进城的百姓。

“走。”他收回目光,转身下船。

小舟靠岸的地方是个渔村,叫石臼所。

几十户人家,屋顶上压着厚厚的雪,烟囱冒着青烟。

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岸边看船,鼻涕冻成冰溜子。

胡三先跳上岸,往四周扫了眼,压低声音:“公子,有人盯着。”

苏惟瑾不动声色:“几个?”

“左边槐树下两个,装成卖柴的,柴捆子都没解开——谁大冷天在这儿卖柴?

右边茶馆二楼窗户开条缝,反光。”胡三咧嘴,“手法挺糙,济南府那帮人的路数。”

“让他们盯。”苏惟瑾抬脚往村里走,“咱们找的是教书先生,又不是造反。”

三人穿过渔村,在村口雇了辆骡车。

车把式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姓刘,话多:“三位爷去即墨县?

那可是好地方!

孔圣人当年还去过哩!

县学里供着圣像,香火旺着嘞!”

苏惟瑾坐在车里,随口搭话:“听说即墨县学有位姓孔的教谕?”

“孔教谕?”刘老汉甩了下鞭子,“您说孔闻韶孔先生?

那可是好人!

学问好,脾气也好,就是……唉,命不好。”

“怎么说?”

“他是圣人后裔不假,可听说跟曲阜那边闹掰了,被发配到咱这穷地方。”刘老汉压低声,“去年县里王大户强占李寡妇的地,闹到县衙,县令收了钱要断给王家。

孔教谕愣是在衙门口跪了半个时辰,把《大明律》《圣谕广训》一条条背出来,把县令臊得没脸,这才改了判。”

苏惟瑾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还是那个脾气。

骡车吱呀呀走了两个时辰,晌午时分进了即墨县城。

县城不大,但年关将近,街上颇为热闹。

卖年画的、扯红布的、宰猪杀羊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飘着炸丸子的油香和鞭炮的火药味。

车在县学门口停下。

苏惟瑾抬头看——门脸不大,匾额上的“即墨县学”四字漆都剥落了,门口石狮子缺了只耳朵。

门房里出来个老头,抄着手问:“找谁?”

苏惟瑾拱手:“请问孔闻韶孔教谕可在?”

“孔教谕?”老头打量三人,“在后院西厢。

您几位是……”

“故人。”苏惟瑾让苏惟奇递过去一钱碎银,“劳烦通禀一声,就说沭阳故人来访。”

老头接了银子,脸上堆起笑:“您稍等!”

不多时,后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帘一掀,出来个中年书生。

这人瘦得跟竹竿似的,青布直裰洗得发白,袖口打着补丁。

脸倒是清癯,三缕胡须收拾得整齐,只是眼窝深陷,透着疲惫。

正是孔闻韶。

他看到苏惟瑾,先是一愣,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苏……苏先生?”孔闻韶声音发颤。

苏惟瑾笑了:“闻韶,别来无恙。”

“真是您!”孔闻韶眼圈瞬间红了,紧走几步要行大礼,被苏惟瑾扶住。

“进去说。”

西厢房简陋得让人心酸。

一张木板床,被褥单薄;

一张书桌,堆满学生课业;

墙角堆着半筐炭,一看就是劣质货,烧起来满屋烟那种。

唯一显眼的是墙上挂的字——“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落款是孔闻韶。

“让先生见笑了。”孔闻韶手忙脚乱地找杯子倒水,发现茶壶是空的,尴尬地站在那儿。

苏惟瑾按住他肩膀:“坐。

惟奇,去弄点热食来。”

苏惟奇应声出去。

胡三守在门口,像尊门神。

屋里只剩两人。

孔闻韶搓着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学生……学生在《邸报》上看到先生的事迹了!

平倭、收琉球、封靖海伯……

沭阳的父老都说,咱们县出了条真龙!

当年在县学,学生就知道先生非池中之物……”

“好了好了。”苏惟瑾摆摆手,打量着他,“你这日子,过得清苦啊。”

孔闻韶苦笑:“教谕俸禄微薄,一年四十五石米,折银不到三十两。

家里还有老母妻儿,能糊口就不错了。”

“以你的才学,早该中举入仕。”苏惟瑾皱眉,“当年在沭阳,你可是县学头名。”

这话戳到痛处。

孔闻韶沉默半晌,长叹一声:“先生有所不知。

学生这副圣人后裔的皮囊,是荣耀,也是枷锁。”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枯树:“曲阜孔府,北宗嫡系,世代衍圣公。

我们这一支是南宗,祖上在南宋时迁到衢州,后来分支散落各地。

按族谱,我是孔子六十二代孙,论辈分,现任衍圣公孔贞干还得叫我一声叔祖。”

苏惟瑾静静听着。

“可那有什么用?”孔闻韶转回身,眼中尽是苦涩,“嘉靖八年,我曾去曲阜祭祖,想重修族谱,把南宗这一脉归进去。

您猜怎么着?

孔府管事开口就要五百两‘归宗银’。

我说拿不出,他们便说‘穷酸别来攀亲’。”

他越说越激动:“这还不算。

这些年,孔府在山东横行到什么地步?

强占民田,光是祭田就扩了三万亩!

包庇讼案,族中子弟打死人都能压下去!

私设刑堂,动辄对佃户施以鞭刑!

去年兖州府大水,朝廷拨的赈灾粮,有三成被孔府截留,转手高价卖给灾民!”

苏惟瑾眼神冷下来:“官府不管?”

“管?”孔闻韶惨笑,“历任山东巡抚、布政使,哪个上任不去孔府拜码头?

衍圣公一句话,能让你政绩全无。

更别说,孔府如今跟严阁老家结了亲——孔贞干的妹妹,嫁给了严嵩的侄子严世文。

这层关系在,谁敢动?”

屋里安静下来。

炭盆里劣炭噼啪作响,冒出呛人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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