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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沙特大户的担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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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得西郊。

夕阳如熔化的黄金,缓缓沉入远方的沙丘线。

沙漠特有的赭红色光芒笼罩着阿尔-穆拉巴宫,宫殿四周,高大的椰枣树在微风中发出沙沙声响。

距离宫殿五公里处,第一道警戒线已经设立。

沙特皇家卫队的士兵身着卡其色制服,头戴红色贝雷帽,手持德制G3步枪,以标准的战斗姿态站立在越野车旁。

他们扫视着每一辆试图接近的车辆,更远处,隐藏在沙丘后的防空雷达缓缓转动,监测着方圆两百公里内的所有空中目标。

“任何未经三级加密确认的接近者,无需警告,直接拦截。”卫队长官的对讲机里传来指令,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宫殿二层,那扇面向内庭的雕花木窗后,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纳伊夫-阿齐兹亲王摘下金边眼镜,用特制的绒布轻轻擦拭。

“都到齐了?”他头也不回地问。

身后,身着传统白色长袍的侍从躬身回答:“除了阿卜杜勒拉赫曼亲王因车队在城区遇到游行队伍稍有延迟,其余五位殿下均已抵达。”

“游行?”纳伊夫转过身,眉头微皱,“什么情况?”

“大学生团体,大约两百人,抗议油价下跌对助学金的削减。”侍从的声音平静如常,“警察已疏导交通,殿下预计五分钟后到达。”

纳伊夫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忧虑。

自从去年OPEC内部爆发价格战,国际原油价格从每桶34美元暴跌至29美元,王国的财政收入已出现明显缺口。

而这一切,与隔壁那个正在集结军队的伊拉克脱不开干系。

他走向小厅时,脚步声在波斯手工地毯上几乎完全消音。

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被调至最柔和的档位,六个人影围坐在一张低矮的镶嵌玳瑁桌旁。

空气中有淡淡的乌木香,从角落里的黄铜熏香炉中袅袅升起,那是阿曼苏丹国送来的礼物,一克价值堪比黄金。

“纳伊夫,你迟到了。”说话的是苏尔坦亲王。

这位国防大臣正用食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纳伊夫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先走向自己的位置。

桌上的文件已经摆放整齐,最上面一份的封面上印着“绝密”字样和情报总局的徽章。

他坐下,将眼镜推至鼻梁顶端,才缓缓开口:“阿卜杜勒拉赫曼遇到些小麻烦,城区有游行。”

“游行?”法赫德亲王抬起眉毛。这位实际上的王国执政者体态略显臃肿,他拿起一颗蜜椰枣,端详着琥珀色的果肉,随口问道“因为油价?”

“是的,两百人左右。”纳伊夫简洁地回答。

法赫德将椰枣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去年石油收入减少了四十亿美元,教育部预算削减了百分之五。”顿了顿。

“但这只是开始,话说回来,如果萨姆达真的动手,油价会涨,但我们的损失会比那点差价大得多。”

厅内一时沉默。

这时,厚重的木门被推开,阿卜杜勒拉赫曼亲王快步走入,这位二十八岁的年轻亲王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

“抱歉,各位叔叔。”他微微喘息,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游行队伍堵住了法赫德国王路,警察花了些时间疏导。”

“坐下吧,孩子。”法赫德温和地说,但眼神中没有笑意,“我们正要开始。”

侍者退下,木门重新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厅内七个人,七位掌握着王国命脉的亲王,此刻与外界彻底隔绝。

纳伊夫率先打破沉默。他没有翻开文件,而是直接看向情报局长图尔基·费萨尔亲王:“图尔基,从你开始。”

图尔基点点头,打开话匣子:

“五天前,M国KH-11侦察卫星第三次经过巴士拉上空。”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拍摄到的图像经国家侦察局分析后,通过特殊渠道传回我局。”

他从文件夹中取出一沓照片复印件,铺在桌面上。

照片经过处理,分辨率不高,但在座的每个人都曾在军校或情报培训中学习过判读卫星图像。

第一张照片显示的是巴士拉西北郊的军事基地。原本空旷的营区此刻密密麻麻停满了车辆,帐篷如白色蘑菇般铺展开来。

“这是五天前的情况。”图尔基用一支银质指示笔点向照片边缘。

“注意这里的坦克集群,经过放大和增强处理,可以辨认出至少一百二十辆T-72主战坦克,以及配套的装甲运兵车和后勤车辆。”

萨勒曼省长倾身向前,眯起眼睛:“T-72?莫斯科最新型的主战坦克。伊拉克从哪弄来的这么多?”

“据情报分析,一共有三个来源。”

图尔基换了一张照片,“一部分是莫斯科直接出口,作为两伊战争中支持伊拉克的筹码,一部分是从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购买,还有一部分……”

他顿了顿,抬起眼睛看向众人:“是东大提供的改进型号,根据我方在巴士拉的情报员报告,这些T-72配备了新型的爆炸反应装甲和火控系统,性能优于莫斯科原版。”

厅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苏尔坦亲王的手指敲击声突然停止:“东大也在武装伊拉克?”

“在商言商。”

班达尔亲王苦笑,这位驻美大使刚刚从华盛顿飞回,时差让他眼中有血丝,但思维依然敏锐。

“在两伊战争中,东大目前的原则是不站队,只做生意,伊朗卖,伊拉克也卖,只要付得起钱。”

图尔基继续展示照片,第二张拍摄的是祖拜尔地区的导弹发射阵地,六辆移动式发射车清晰可见。

“飞毛腿-B型弹道导弹,射程300公里。”图尔基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从发射车数量判断,至少配备了二十四枚导弹,如果从祖拜尔发射,可以覆盖科威特全境,以及我国东北部边境的石油设施。”

他抽出第三张照片,这张更加触目惊心:

一支绵延数公里的车队正在沙漠公路上行驶,拖车上装载着圆柱形物体,覆盖着帆布,但从轮廓能清晰辨认出是什么。

“化学武器弹药运输车。”图尔基说出那个所有人都不愿听到的词,“根据情报,这批弹药是从萨马拉化学武器工厂出发,目的地是巴士拉前线储备仓库。”

年轻的阿卜杜勒拉赫曼脸色发白,瞪大了眼睛:“他们真的敢用?”

“他什么不敢用的?”

“他知道国际社会除了谴责什么都不会做。”

法赫德亲王打断他,声音里透着疲惫,“两伊战争打了三年了,联合国安理会开了十七次会议,通过六个决议,有用吗?”

“M国在支持伊拉克对抗伊朗,莫斯科在两边卖武器,法国和英国在忙着签石油合同。谁在乎?”

这话说得残酷,但真实。

在座每个人都明白,国际政治的本质是利益,而中东的棋盘上,人命往往只是筹码。

图尔基最后拿出一张态势图。红色箭头从巴士拉伸出,直指科威特城;另一支箭头沿着海岸线南下,指向沙特边境。

“伊拉克共和国卫队第一装甲师已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图尔基的指示笔点在红色箭头上,“该师编制两万八千人,装备T-72坦克三百辆,BMP-1步兵战车两百辆,是萨姆达手中最精锐的部队,如果他们南下……”

他没有说完,但态势图已经说明一切。

从巴士拉到科威特城只有120公里,装甲部队全速推进,六小时即可兵临城下。

科威特那支只有一万六千人、装备老旧的军队,面对百战之师的共和国卫队,结局毫无悬念。

“科威特埃米尔知道这些吗?”萨勒曼省长问。

“知道一部分。”纳伊夫接过话头,“科威特情报部门不是瞎子。但他们选择相信外交手段。”

“贾比尔埃米尔三天前紧急访问了开罗,希望穆巴拉克总统能调解。他还派人去了华盛顿,带了亲笔信给里根总统。”

班达尔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里满是苦涩:“我昨天刚见过助理国务卿墨菲,知道M国国务院的答复是什么吗?”

他模仿着M国官员那种彬彬有礼却冷漠的语调:“‘M国政府高度重视科威特的主权与领土完整,正在通过一切外交渠道敦促各方保持克制。”

“同时,我们认为当前局势的升级与两伊战争的持续有关,解决根源问题需要各方共同努力。”

“全是废话!”

苏尔坦猛地一拳捶在桌上,玳瑁镶嵌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回响,“M国人在拖延!他们在观望!他们想知道萨姆达到底敢走多远,也想看看莫斯科方面的反应!”

“至于科威特会不会出问题,我们会不会面临威胁,那不是他们优先考虑的问题!”

老将军的胸膛起伏着,白色的胡须微微颤抖:“1983年12月7日,以国的F-16机群飞越我国领空轰炸伊拉克的奥拉克核反应堆,M国人提前知道吗?”

“他们知道!但他们没有通知我们,因为以国的‘安全’比我们的‘主权’更重要!”

提到这件事,厅内所有人都面色阴沉。

十四架战机公然侵犯沙特领空,沙特空军甚至来不及起飞拦截。

事后M国轻描淡写地说“情报失误”,而沙特除了抗议,什么也做不了。

“我们不能指望M国人。”纳伊夫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冷光,“斯塔克号事件已经证明,当我们真的需要他们时,他们会先考虑自己的利益。”

“斯塔克号”,这个名字像一道幽灵,瞬间让厅内温度下降了几度。

原本这个应该发生在几年后的事件,因为重大红星厂的参与,使两伊战争强度直线提高,从而提前发生?

三个月前,波斯湾海域。

M国海军“斯塔克”号护卫舰正在执行所谓的“中立护航”任务。

傍晚七时,舰载AN/SPS-49雷达发现一个空中目标从伊拉克方向接近。目标识别为伊拉克空军的“幻影”F1战机,但没有攻击迹象。

舰长格伦·布里德尔中校认为这是一次例行飞行。

两伊战争期间,双方战机在波斯湾上空追逐是常事,他下令继续监视,但没有进入战斗状态。

八时零五分,那架“幻影”F1在距离斯塔克号22海里处发射了两枚“飞鱼”反舰导弹。

第一枚导弹因故障坠海,第二枚以0.9马赫的速度,掠海三米高度飞行,在斯塔克号船员来得及反应之前,穿透左舷舰体,在住舱区爆炸。

37名M军士兵当场死亡,舰体被撕开一个3×4米的大洞,大火燃烧了整整一夜。

事件发生后,伊拉克声称“误击”,称飞行员误将斯塔克号认作伊朗油轮。M国接受了这个解释,因为当时M国正在暗中支持伊拉克对抗伊朗。

但接下来的发展,让沙特王室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六角大楼要求我们开放达兰空军基地和利雅得空军基地,允许M国海军的P-3C反潜巡逻机和E-2C预警机进驻。”

班达尔回忆着当时的谈判,手指无意识地转动咖啡杯。

“他们的理由是‘更好地监控波斯湾空域,避免类似误击再次发生’。”

“实际上是想要前沿基地,以便更直接地干预两伊战争。”苏尔坦冷冷地说。

“我们拒绝了。”法赫德缓缓道,“公开理由是主权和安全考虑。真实原因是,如果我们答应了,就等于公开对抗伊拉克。”

“萨姆达会怎么想?那个疯子已经在指责我们是M国的傀儡了。”

“不过各位,拒绝的后果已经立竿见影。”

班达尔从公文包中取出几份剪报复印件,推到桌子中央。

“看看这些。”班达尔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纽约时报》说我们在关键时刻背弃了战略伙伴。”

“《华尔街日报》质疑每年向沙特出售数十亿美元武器是否值得,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卢加尔公开表示,将重新评估所有对沙特的军售案,包括那批已经签约的F-15战机升级项目。”

阿卜杜勒拉赫曼拿起一份剪报,轻声读出来:

“如果沙特连最基本的基地使用权都不愿提供,我们如何能相信他们会在真正的危机中与我们站在一起?”

年轻亲王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懑:

“他们不明白吗?如果我们让M国军机进驻,伊拉克的导弹第二天就会对准利雅得!”

“我们不是退缩,是在自保!”

“他们明白,但不在乎。”纳伊夫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在M国的战略棋盘上,我们只是一枚棋子,制衡伊朗需要伊拉克,制衡伊拉克需要……谁知道呢?”

“也许是以国,也许是其他什么,但沙特自己的安全,从来不是M国优先考虑的事项。”

图尔基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内容却如匕首般锋利:“斯塔克号事件后三天,我们截获了伊拉克情报部门发给驻约旦站的密电。”

“内容是评估‘如果M国与沙特关系恶化,对伊拉克战略机遇的影响’。结论是:机遇窗口打开,可考虑加速南进计划。”

“南进计划……”萨勒曼省长喃喃重复,“吞并科威特,然后威胁我们。”

“不仅如此。”图尔基又取出一份文件,“这是过去三个月,伊拉克媒体和官方讲话的关键词分析。”

“阿拉伯兄弟应该共享石油财富出现频率增加了百分之四百;历史领土特指布比延岛和沃尔拜岛的次数增加了百分之二百七十,科威特偷采伊拉克石油的指控几乎每天都有。”

法赫德亲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那里面已经没有了犹豫,只剩下决断。

“所以萨姆达在做三件事。”他缓缓道,像在梳理思路,“第一,制造舆论,为侵略找借口;第二,集结军队,准备武力解决;第三,测试国际反应,特别是M国的底线。”

他看向众人:“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科威特能守多久?”

“M国会不会介入?如果科威特沦陷,伊拉克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苏尔坦直接给出答案:“科威特最多守一周,M国不会直接军事介入,至少不会立即介入。”

“下一个目标……”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是哈费尔巴廷油田,然后是整个东部省。”

东部省,那是沙特百分之七十石油储量的所在地,是王国的经济命脉,最为关键的地方。

“我们的军队能挡住伊拉克人吗?”阿卜杜勒拉赫曼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但不敢问的问题。

厅内再次沉默,这次沉默持续了更久,久到能听见远处庭院中喷泉的水流声。

苏尔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孩子,你知道我们有多少常备军吗?”

“七万五千人。”阿卜杜勒拉赫曼立刻回答,“陆军四万五,空军一万二,海军五千,防空部队八千,国民卫队两万五。”

“纸上数字。”苏尔坦苦笑,“真正能立即投入作战的,不超过五万人。装备呢?”

“我们有三百辆美制M60A3坦克,但那是六十年代的设计,有六十二架F-15C战机,但飞行员平均飞行时间只有M国空军的一半;有‘霍克’防空导弹,但覆盖范围有限。”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中东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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