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沙特大户的担忧!(2/2)
手指点在沙特与伊拉克边境线上:“从边境到哈费尔巴廷油田,四百公里,沙漠地形,几乎没有天然屏障。伊拉克的装甲部队如果全速推进,两天,最多三天,就能站在油田的井架下。”
“而我们的部队呢?”苏尔坦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大部分驻扎在南部和西部,防范也门和红海方向。”
“东北部边境只有两个机械化旅,不到一百辆坦克,等我们从其他军区调兵,伊拉克人已经挖好工事了。”
法赫德补充道:“还有更严重的问题,就是士气。”
“我们的士兵没有实战经验。两伊战争打了三年,伊拉克军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虽然伤亡惨重,但也确实成了中东最凶狠的地面力量。”
“我们的士兵呢?上一次实战还是1969年的南也门边境冲突,小规模交火,伤亡不到二十人。”
纳伊夫推了推眼镜:“情报总局做过兵棋推演,假设伊拉克动用五个师进攻科威特,其中两个师转向南下进攻我国。”
“在最乐观的情况下,M国立即介入,提供空中支援和情报支持,我们需要三周时间才能集结足够兵力将伊拉克人推回边境。”
“而在这三周里,东部省的油田将遭受灾难性破坏。”
“最坏情况呢?”萨勒曼省长问。
“M国不介入,或者介入迟缓。”纳伊夫的声音低沉。“伊拉克占领东部省,控制世界百分之二十的石油产能。国际油价飙升到每桶一百美元以上,全球经济衰退。”
“而我们……”他顿了顿,“将失去百分之八十的财政收入,王室统治的根基被动摇。”
图尔基突然插话,他一直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此刻抬起头:“有一个变量大家没有讨论,伊朗的反应。如果伊拉克大举南下,霍梅尼会坐视不理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一愣。
班达尔沉思片刻:“伊朗现在自顾不暇,战争打了三年,经济濒临崩溃,人口损失超过一百万。他们应该没有能力发动大规模攻势牵制伊拉克。”
“但他们有能力做其他事。”图尔基翻开另一份文件,“过去几年里,伊朗从东大购买了至少价值三十亿美元的武器装备。”
“包括射程100公里的‘风暴-2’型火箭炮,还有歼-7II战机四十八架,以及配套的空对空导弹。”
他抬起头:“更重要的是,伊朗通过中间人,正在与东大谈判购买更远程的打击武器。”
“根据我们截获的通讯,一种射程超过500公里的战术导弹系统已经进入最后谈判阶段。”
“500公里……”苏尔坦眼睛一亮,“从伊朗边境发射,可以覆盖巴士拉、巴格达甚至更南边。”
“这正是关键。”图尔基合上文件夹,“伊朗和伊拉克还在打,而且是越打越凶,如果萨姆达把精锐部队调往南线,北线就会空虚。霍梅尼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法赫德缓缓点头:“所以萨姆达面临两难:要吞并科威特,就得冒北线被突破的风险;要守住北线,就不能全力南下。”
“但他可以选择快速解决。”班达尔说,“一周吞并科威特,然后立即回防。等国际社会反应过来,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M国会为了一个已经被占领的小国发动全面战争吗?莫斯科会吗?”
“答案是都不会。”
“所以我们需要时间。”萨勒曼省长若有所思,“需要让萨姆达犹豫,让他不敢轻易动手,或者至少拖慢他的节奏。”
“怎么拖?”阿卜杜勒拉赫曼问,“外交抗议没用,联合国决议没用,M国的态度模棱两可……”
年轻亲王的声音突然停住。
他的眼睛盯着地图,盯着那片广袤的,分隔沙特与伊拉克的沙漠,盯着沙漠上方那片空白的天空。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闪电般击中了他。
“如果……”阿卜杜勒拉赫曼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如果我们有一把剑,一把足够长、足够锋利的剑,悬在巴格达上空呢?”
几道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这个年轻亲王平时在正式会议上很少发言,更多时候是聆听和学习。
“什么剑?”苏尔坦问,语气中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宽容,他以为年轻人又要提出什么天真的想法。
“导弹。”阿卜杜勒拉赫曼站起身,因为激动而语速加快,“远程弹道导弹。”
“射程足够从我国腹地打到巴格达,甚至打到德黑兰,不需要多,哪怕只有几枚,部署在沙漠深处,让萨姆达知道如果你敢南下,你的军营,你的炼油厂,就会在二十分钟后变成废墟。”
话音落下,厅内死一般寂静。
几秒钟后,纳伊夫第一个反应过来:“你疯了?这是战略导弹?那是超级大国才有的东西!”
“M国不会卖,莫斯科不会卖,谁也不会卖给我们!”
“东大会。”阿卜杜勒拉赫曼转过身,眼睛闪闪发亮,“我研究过,叔叔。我花了半年时间研究东大的军工体系。他们有完整的弹道导弹家族。”
“从射程600公里的东风-11,到射程2800公里的东风-3,再到射程4500公里以上的东风-4。”
“都是可以携带常规弹头,也可以携带……其他弹头。”
他没说出“核弹头”三个字,但在场每个人都心领神会。
“东大怎么可能卖战略导弹?”法赫德摇头,但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认真思考的神色,“那是他们的镇国之宝。”
“为什么不可能?”
阿卜杜勒拉赫曼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头准备扑击的年轻猎豹。
“东大现在有多缺钱,各位叔叔难道不清楚吗?”
“前几年他们开始推行市场改革,急需外汇,急需投资,去年他们的国民生产总值只有M国的二十二分之一,人均收入不到三百美元。而我们呢?”
他环视众人:“我们去年石油收入是七百八十亿美元,哪怕拿出十分之一,七十八亿美元,对他们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这正好是恰恰东大急需的。”
班达尔若有所思:“我在华盛顿听说过一些传闻,非正式渠道,东大确实在秘密扩大军售规模,而且不像美苏那样附加政治条件。”
“他们卖给伊朗武器,也卖给伊拉克改进装备,只要付钱。”
“更重要的是,”阿卜杜勒拉赫曼补充,“东大和以国没有建交,和M国关系若即若离,和莫斯科更是敌对。”
“他们没有理由为我们的敌人考虑。如果交易足够诱人,他们为什么不做?”
图尔基的手指轻轻敲击笔记本封面,这是他极少见的、显露内心波动的动作:
“技术上确实可以,东大的导弹技术源于六十年代的莫斯科援助,但经过二十年发展,已经自成体系。”
“东风-3是中程弹道导弹,采用液体燃料,发射准备时间较长,但维护相对简单。”
“如果只是作为威慑武器,部署在加固发射井中,足够了。”
“但国际压力呢?”纳伊夫仍然怀疑,“如果M国发现我们从东大购买战略导弹,会是什么反应?全面制裁?断交?撤走所有军事顾问?”
“如果他们发现时,导弹已经部署在我们的沙漠里了呢?”
苏尔坦突然开口。老将军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怀疑转为锐利的计算。
“就像以国的核武器,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有,但他们从来不承认。”
“M国抗议过,施压过,但最终只能默认,因为已经在那里了。”
法赫德深吸一口气,他拿起一颗椰枣,却没有吃,只是放在手心反复揉搓,仿佛在掂量这个提议的分量。
“假设……只是假设,”他缓缓说,“我们真的能从东大买到导弹。”
“怎么运进来?怎么部署?怎么维护?人员怎么培训?发射阵地建在哪里?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泄密,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
“问题都可以解决。”阿卜杜勒拉赫曼坚持道,年轻人的执拗此刻变成了优势。
“关键是要不要做。如果我们现在不做,等伊拉克的坦克开到边境,就什么都晚了。”
“一个为了赖掉一百五十亿美元债务就准备发动战争的人!”
“如果我们没有能让他恐惧的东西,他迟早会对我们动手!”
法赫德终于将那枚揉搓许久的椰枣放入口中,他咀嚼得很慢。
好一会儿,咽下后,他看向纳伊夫:“你和伊朗的阿卜杜勒亲王,关系如何?”
纳伊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还不错,之前和他有过一些接触,他是伊朗从东大采购军火的主要中间人。”
“通过他联系东大,探探口风,可行吗?”
“可行。”纳伊夫肯定地说,“阿卜杜勒亲王本质上是个商人。”
“只要佣金足够,他愿意促成任何交易,而且他和东大那个‘红星厂’的高层关系密切,据说厂长林默是个极其务实的人,只要价格合适,什么都敢卖。”
萨勒曼省长插话:“但我们要想清楚后果,如果秘密泄露,我们面临的不只是M国压力,还有莫斯科,欧洲,甚至阿拉伯世界的反对。”
“埃及和约旦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认为我们在破坏地区平衡?”
“地区平衡早就破坏了。”苏尔坦冷冷地说,“伊拉克拥有中东最强大的陆军,以国拥有中东唯一的核武库,伊朗正在疯狂扩军。”
“我们呢?我们只有钱,而钱在战火中只是一堆废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沙漠。
远方,利雅得的灯火开始星星点点亮起,这座在三十年间从沙漠小镇膨胀为现代化都市的地方,此刻显得如此脆弱。
“1945年2月14日,”苏尔坦突然说起一段看似无关的历史,“伊本·沙特国王在‘昆西号’巡洋舰上与罗斯福总统会面。
那是M国与沙特关系的开端,罗斯福承诺保护沙特的安全,作为交换,我们保证M国的石油供应。”
他转过身,苍老的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现在三十九年过去了,我们信守了承诺,每年向M国输出数亿桶石油,用石油美元购买M国国债,购买M国武器,投资M国企业。”
“而M国呢?他们保护我们了吗?”
没有人回答。
“1973年石油危机,我们配合M国稳定油价,1979年伊朗革命,我们帮助M国监控波斯湾,现在,我们面临生存威胁,M国在做什么?”
“在观望,在算计,在权衡利弊。”
苏尔坦的声音越来越冷,“如果我们继续把全部希望寄托在M国的保护上,结局只会有一个,成为第二个科威特,或者更糟。”
法赫德缓缓点头,这位实际上的王国统治者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同意启动这个计划。”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但是,必须绝对保密。泄密的后果,不用我说大家也明白。”
他看向众人,开始分配任务:“纳伊夫,你负责通过阿卜杜勒亲王联系东大,建立秘密渠道。”
“记住,在任何书面记录中都不能提及‘导弹’二字,使用代号。”
“图尔基,你制定完整的保密方案。包括运输路线,不能走海运,要走空运,用没有标志的运输机。”
“包括部署地点,要远离人口稠密区,便于防守,还要有足够的地下空间,包括人员筛选,必须是最忠诚、最可靠的。”
“苏尔坦,你从军队中挑选人员组建特别小组,这些人必须背景干净,家庭关系简单,最好是无父无母无妻无子的孤儿,培训要在绝对封闭的环境中进行。”
“班达尔,你在华盛顿的任务最重。你要稳住M国人,不能让他们察觉任何异常。”
“同时,你要想办法拖延M国对伊拉克问题的决策,为我们争取时间,至少六个月。”
最后,他看向阿卜杜勒拉赫曼。年轻亲王站在那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阿卜杜勒拉赫曼,”法赫德的声音异常严肃。
“这个想法是你提出的。你愿意负责具体的谈判工作吗?”
“记住,这不是商业谈判,这是事关王国存亡的使命。如果成功,你是国家的功臣,如果失败,或者泄密……”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这种级别的交易,一旦曝光,参与者的命运不会比叛国者好多少。
阿卜杜勒拉赫曼挺直腰板,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最传统的礼:“我发誓用生命守护这个秘密,直至坟墓。”
这不是年轻人的冲动誓言。
在座所有人都看到,这个一向被认为“浮躁”“不成熟”的年轻亲王眼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好。”法赫德环视所有人,“从现在开始,‘东风项目’启动,在获得确切结果之前,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不在场的其他王室成员。”
法赫德点头,“苏尔坦,你尽快确定‘绿洲基地’的具体位置。”
苏尔坦立即回答:“西南部沙漠,苏莱伊勒附近,那里有现成的王室猎场,方圆两百公里无人烟,地下是坚固的花岗岩层,适合修建加固发射井。”
“而且距离主要的空军基地只有三百公里,便于空中掩护。”
“就这么定。”
会议进入最枯燥也最关键的阶段。讨论环节。
这种规模的交易,一个细节失误就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第一个问题:钱。”纳伊夫推了推眼镜,“这种级别的武器,东大会开价多少?”
班达尔沉吟:“参考国际黑市价格……莫斯科的‘飞毛腿’导弹系统,一套包括四辆发射车和十二枚导弹,报价八亿美元。”
“但那只是300公里射程的战术导弹。东风-3的射程是2800公里,价格至少翻五倍。”
“四十亿美元?”萨勒曼省长倒吸一口凉气,“这相当于我们去年军费预算的三分之一。”
“可能还不止。”图尔基冷静分析,“东大不会只卖导弹。他们需要提供培训,维护设备,备用零件、发射控制系统,可能还要帮我们修建加固发射井。全套打包,我估计在五十亿到六十亿美元之间。”
阿卜杜勒拉赫曼却说:“钱不是问题。”
“说一句不好听的,我现在就是用钱买安全,只要能安全,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问题是,怎么付款?不能通过银行系统,SWIFT转账会被M国监控,也不能用美元现金,那么大的体积无法运输。”
“用黄金吧。”法赫德果断决定,“
“王室金库里有足够储备,也可以用石油,我们以‘优惠价格’长期向东大供应原油,差额部分就是导弹价款。”
“还可以用投资的形式,在东大设立合资企业,资金通过企业渠道流动。”
“运输方案呢?”苏尔坦问,“导弹长度超过二十米,直径两米,重量几十吨,怎么从东大运到沙特而不被发现?”
图尔基早有准备:“分拆运输。弹体和发动机分开,伪装成‘石油钻井设备’或‘发电厂部件’。”
“走空运,用安-124或伊尔-76这种大型运输机,夜间飞行,中途在巴基斯坦或缅甸加油,我们的空军会在边境接应,护送至绿洲基地。”
“人员培训需要至少一年。”纳伊夫指出,“而且培训必须在东大进行。我们怎么解释几十名军官长期滞留东大?”
“就让东大派遣人员来我方培训,无非就是花费多少的问题罢了。”
苏尔坦说,“以‘军事交流’或‘装备采购考察’的名义。”
接着,班达尔提出最敏感的问题:“如果交易过程中被M国发现,我们如何应对?”
法赫德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矢口否认。
所有参与者都必须准备好失踪或意外死亡。
交易记录全部销毁,资金渠道彻底切断。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如果M国真的发现并施压,我们必须有能力让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有必要,所有知情者都可能成为牺牲品。
厅内气氛再次凝重,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签一份生死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