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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口水账本(再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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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五娃萧靖晟直挺挺地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活脱脱一只受了惊的鹌鹑。

旁边,萧靖昀背着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在书房有限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脚步又快又急,嘴里还不停地念念有词,仔细听去,是什么“酸碱中和……离子反应……显色基团稳定性……遇水活化阈值……”,显然正在从专业角度疯狂推演事故发生的化学机理。

老大如同往常一样,侍立在榻旁阴影里,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泥塑木雕,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许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终于,萧靖之缓缓开口,声音因极度的疲惫和刚才朝堂上的冲击而沙哑不堪,像粗糙的砂纸摩擦过干枯的木头:

“所以,”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你的意思是,上个月,你以‘视察东宫用度’为名,溜进我书房,看见书案上那锭御赐的‘青麟松烟墨’用得差不多了,觉得墨色‘不够乌亮’,有损太子威仪,于是便‘灵机一动’,将老四实验室里那瓶被当作失败品、准备处理掉的‘显真水’浓缩残渣,当作‘增黑增亮、提升书写流畅度’的独家秘方,偷偷地、均匀地掺和进了新领来的、准备给我日常使用的墨料之中?”

五娃的脑袋几乎要埋进地里,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是……臣弟……臣弟当时觉得……那水看起来清亮,想着……想着加点进去,墨汁写出来肯定……肯定更好看……”

“你当时,知不知道那‘显真水’遇到口水、汗水这类体液,会产生特殊的显色反应?”萧靖之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力。

“知……知道一点点……”五娃的声音更小了,“四哥以前提过……说那药水弄到手上,出汗了会有点颜色……但我想着……大哥您素来严谨,批阅奏折时连茶都很少喝,更别说……流口水了……谁知道……谁知道朝会那么长……那么闷……谁知道大哥您……您会睡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后怕。

萧靖昀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瞪着他,气得几乎要跳脚:“我那‘显真水’是专门用来预处理特定纸张、布料,使其能在遇水后显现预设字迹的!谁告诉你能直接往墨锭里掺?!墨料的成分、酸碱性、胶质含量都会影响药性!剂量比例稍有差池,别说遇水显影了,可能遇热就失效,遇潮就变质,甚至产生毒性!你知道我当初为了提纯那一点点有效的显色成分,失败了上百次,花了多少心血吗?!”

五娃缩着脖子,小声辩解:“我……我以为……多加一点,效果会更明显、更持久……”

“多加一点?”萧靖昀简直要被这蠢弟弟气笑了,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你那是加了一点吗?你几乎把那一整瓶浓缩残渣都倒进去了!现在好了,东宫但凡用了你那批‘改良墨锭’写出来的字迹,别说沾口水,就是遇到点潮气、手汗,都可能晕染开花!太傅前两天还私下问我,说他批改几位皇子功课时,发现有些字迹在书房回南天时糊成一片,墨色里还隐隐透着点不正常的金色细闪,问是不是贡墨质量出了问题!我都不敢说实话!”

五娃被吼得浑身一颤,彻底没了声音,只敢用额头抵着地砖,装死。

萧靖之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他想起那份被自己口水浸润的奏折上,那些淡金色的、清晰得如同审判书般的账目。一笔笔,一条条,像是最锋利的冰锥,精准无比地剖开了户部乃至更深层面数年积弊的脓疮,将其最丑陋的内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是纯粹的巧合吗?是因为五娃的胡闹,老四的药水,加上自己罕见的失仪,共同造就了这场匪夷所思的朝堂闹剧?还是……在这看似荒诞的巧合之下,隐藏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洞察的必然?那只一直若隐若现的幕后之手,是否也在其中起到了某种推波助澜的作用?

他睁开眼,眸中已恢复了一片深潭般的冷静。

“库房里,那批新制的墨锭,”他看向老大,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还有多少存量?”

老大低声道:“回殿下,上月内务府新贡‘青麟松烟墨’二十锭,五殿下……‘改良’了其中六锭。殿下近日批阅文书用去两锭,另有三锭已作为赏赐,赐予了詹事府两位官员和一位近日有功的东宫属臣。目前库房尚余一锭未启用,书房内正在使用的,便是那最后一锭‘改良’墨。”

“立刻收回。”萧靖之的声音不容置疑,“对外统一口径,便说此批墨锭质地有瑕,易晕染,内务府查验不严,现已全部追回,另换新墨。已赏赐出去的那三锭,你想办法,寻个由头,比如以‘新得一批上等湖笔,与旧墨不甚相配’为由,用等量的新墨换回来,务必做得自然,不留痕迹。”

“是,奴才明白。”老大垂首领命。

“至于今日朝会之事……”萧靖之的目光,重新落回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五娃身上。

五娃感觉到大哥的视线,身体绷得更紧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萧靖之沉默了片刻,那短暂的寂静对五娃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终于,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复杂意味:

“歪打正着,也是正着。”

这短短七个字,如同特赦令,让五娃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几乎要喜极而泣。他就知道!大哥是懂他的!他的“无心插柳”立了大功!

“但是,”萧靖之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冰水泼下,瞬间浇灭了五娃刚刚燃起的兴奋,“无令擅动东宫用物,私调御用文房,此乃宫规大忌,绝非儿戏。念你此次……初衷虽蠢,结果却阴差阳错揪出国之蠹虫,且非你本意构陷,暂不施以重责。”

五娃刚松了半口气,心又提了起来。

“自今日起,”萧靖之的声音清晰而冰冷,“闭门思过七日,非召不得出。将《礼记·曲礼》上下篇,亲手抄写十遍,字迹需工整,不得有一字潦草,更不得寻人代笔。七日后,朕要亲自查验。若有懈怠,加倍惩罚。”

抄写《曲礼》十遍!还要字迹工整!五娃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七天暗无天日的抄书生涯。他素来最厌烦这些繁琐礼法规条,让他静坐抄书,简直比挨板子还难受。但他深知这次闯的祸实在太大,能得如此“轻判”已是大哥格外开恩,哪里还敢讨价还价,只得哭丧着脸,老老实实地叩首:“是……臣弟领罚……定当潜心抄写,深刻反省……”

“还有,”萧靖之转向眉头依旧紧锁的萧靖昀,“老四,你那‘显真水’及其相关配方、所有实验记录,从今日起,列为东宫头等禁物。非我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私制、私藏、私用,违者以窥探东宫机密论处。所有已制成的药水、半成品,包括实验室里那些瓶瓶罐罐,即刻起,悉数封存,入库严加看管,钥匙由老大掌管。”

萧靖昀神色一凛,他深知此事已从单纯的“技术事故”升级为牵扯朝局的政治事件,立刻肃然点头:“儿臣明白轻重,回去便立刻清理实验室,将所有相关之物封箱,交由老大处置。”

“另外,”萧靖之的语气稍缓,指尖在榻边小几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深思,“那批‘改良墨’……既然已被你掺了料,且有此……奇效。也不必全部销毁了。挑出几锭品相完好、药性……嗯,相对稳定的,单独存放,我有他用。”

萧靖昀眼睛微微一亮,他似乎捕捉到了大哥话中未尽之意。这“显影墨”虽惹出大祸,但其特性若运用得当,或许能在某些特殊场合,成为出其不意的利器。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五娃亦抬起头,偷偷与四哥交换了一个隐蔽的、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闯祸后的心虚、以及一丝“咱们好像又干了票大的”的隐秘兴奋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交流:

五娃:(挤眉弄眼)四哥,吓死我了!不过……好像结果还不错?

萧靖昀:(翻个白眼,用口型)闭嘴!抄你的书去!下次再乱动我东西……

老大在一旁,将这对活宝兄弟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心中却已默默将今日之事的所有细节,分门别类地记录进了东宫那庞大而隐秘的情报系统日志之中,并在末尾郑重地贴上了太子殿下亲定的标签:【荒唐事件·成功版(风险极高,严禁模仿)】。

是夜,月明星稀。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却只照亮了御案周围的一小片区域,更显四周空旷幽深。皇帝已屏退了所有内侍宫人,独自一人,面对那封已被口水彻底浸润、显影完毕、此刻被仔细摊平并用玉镇压好的户部奏折。

跳跃的烛光下,那些淡金色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在纸面上微微浮动,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张张嘲讽的嘴脸。皇帝苍老的手指带着细微的颤抖,缓缓抚过那些冰冷的罪证,他的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目光幽深得如同古井,看不到底。

“口水……”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殿内产生轻微的回响,“又是口水……”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两年前。也是在类似的场合,年幼的晴柔在文华殿偏殿等候父皇时,伏在案上睡着,口水浸湿了一份工部关于皇陵修缮的奏折,结果显出了一份工部官员与皇商勾结、虚报石料价格的贪墨账目。当时虽也引起轩然大波,处置了几个工部官员,但毕竟涉及范围有限,且孩童无知,只被当作一桩奇谈。

可如今,同样是东宫,同样是因口水显影,掀出的却是户部——这个帝国钱袋子的惊天黑幕!涉及金额之巨、人员之广、时间跨度之长,远非工部那次可比。而这次“无意”间揭开盖子的,是他那个病弱、沉默、看似对朝争毫无兴趣的长子,当朝太子。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还是在这深宫之中,最不可能出现巧合的地方?

皇帝枯坐良久,终于,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御案边缘。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案前,正是皇帝最信任的内廷总管大太监,福安。

“福安,”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去查。仔细地查。太子近半年来,日常所用的笔墨纸砚,尤其是墨锭,是何人负责采办、何人负责呈送、经手者都有谁。内务府、御用监、东宫典膳局……所有相关环节,都给朕查清楚。”

“是,陛下。”福安垂首应道,声音尖细而平稳。

皇帝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那份奏折上,补充道:“还有……四皇子靖昀,他近一两年,除了摆弄那些药材,还在太医院和宫外……鼓捣些什么?接触过哪些人?朕要知道。”

“老奴明白。”福安再次躬身,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黑暗之中,去执行那注定会掀起另一场暗流的密令。

御书房内,又只剩下皇帝一人。他靠回龙椅,闭上眼睛,指尖用力揉着刺痛的太阳穴。

那些淡金色的贪墨账目,在烛火下幽幽发光,如同无数只沉默而讥诮的眼睛,凝视着这深宫无边无际的黑夜。

他知道,今日揪出的,恐怕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那一角。水面之下,还有多少庞然大物,在暗中窥伺?

而他那病弱的太子,那个看似被动、总是被弟弟们的胡闹推着走的长子……他真的如表面这般无辜,这般全然被动吗?

今日这场震惊朝野的“口水显影”,究竟是阴差阳错的闹剧,还是一盘早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布下、连他这位父皇都未必看清全貌的棋局中的一步?

皇帝缓缓睁开眼,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御书案的灯火,噼啪一声轻响,燃了一夜,直至东方既白。

而在宫墙另一端的深处,皇后所居的宫殿内,万籁俱寂。璇玑公主在柔软暖和的锦被中翻了个身,一只小脚丫不安分地蹬开了被角。

守夜的乳母立刻惊醒,轻手轻脚地起身,为她将被子重新掖好,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小公主的好梦。

睡梦中的璇玑咂了咂粉嫩的小嘴,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梦呓,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然后翻个身,抱着枕边一只柔软的布老虎,再次沉沉睡去,对宫墙之外因她兄长们而掀起的滔天巨浪,浑然不觉。

清冷的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棂,静静地洒在她枕边那面新换的、鼓面洁白的软布拨浪鼓上。

鼓身安静,鼓面洁白。

仿佛今日奉天殿中那石破天惊的一幕,与这孩童的甜梦,分属于两个永不相交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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