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章 痒针弩床(2/2)
就在“医士”的手即将搭上张嬷嬷肩膀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张嬷嬷眼中凶光一闪,已知身份暴露,再无伪装必要!她猛地甩开“医士”的手,身体如猎豹般向后弹开,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淬毒的乌光直射向离她最近的另一位嬷嬷,显然是意图制造混乱,趁机脱身!
早有防备的“医士”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侧移,不但轻松避过毒针,反而一掌拍向张嬷嬷后心,掌风凌厉!
张嬷嬷武功不弱,侧身躲过,反手又是一把毒粉洒出,直扑萧靖昀面门!她看出这四皇子是关键,意图擒贼先擒王,或至少逼退他制造空当。
萧靖昀却像是吓傻了一般,不闪不避,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蓬毒粉。
毒粉及体的前一瞬,一道灰影如同凭空出现,挡在了萧靖昀身前。灰袍一卷,毒粉尽数被收入袖中,未漏分毫。萧靖安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静室门口,神色淡漠地看着场中打斗的两人。
“留活口。”他淡淡道。
“医士”攻势更紧。那张嬷嬷见萧靖安出现,心知今日绝难幸免,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狠厉,竟不再躲避,拼着硬受“医士”一掌,合身扑向静室一侧的墙壁,似乎想撞墙自尽!
“想死?”萧靖安手指微弹,一道无形劲风后发先至,击在张嬷嬷膝弯。张嬷嬷腿一软,扑倒在地,被“医士”趁机制住,卸了下巴,防止其咬毒自尽,又迅速搜身,果然找出暗藏的毒囊、毒针、以及一柄薄如柳叶的淬毒短刃。
一场险些潜入皇后身边的致命危机,就在这间不起眼的静室内,被萧靖昀一根“痒痒针”和及时赶到的萧靖安轻易化解。
审讯(自然是由老大的人进行)结果很快出来。这张嬷嬷确是刺客,隶属一个隐秘的江湖杀手组织,受人重金雇佣,伪装身份潜入宫中,目标便是在皇后生产时制造“意外”,一尸三命。至于雇主是谁,杀手组织规矩森严,她只知是“京城贵人”,具体身份不详。但线索隐隐指向与某些宗室势力有牵连。
消息传到东宫,萧靖之脸色冰寒,许久未语。只是下令,将皇后宫中防护等级提到最高,所有接近之人,无论身份,皆需经过东宫暗卫的二次核查。
而经此一事,萧靖昀在皇后宫中地位“陡升”。皇后心有余悸,对这个看似胡闹、实则心细如发(手段也颇为刁钻)的四儿子多了几分倚重。皇帝也难得地夸了他几句,赏了些东西。
但萧靖昀的心思,却已经飞到了更“实用”的领域。
几日后的一个深夜,皇后宫中一处偏僻的库房被临时启用。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却无甚声响传出。
萧靖安静静站在库房中央,面前是一张刚刚运来的、用料极其扎实厚重的紫檀木产床。这产床形制与寻常无异,只是框架似乎格外粗壮,榫卯结构也复杂得多。
他指挥着几名绝对可靠的工匠和两名从“皇家育婴团”中调来的、手最稳、眼神最利的成员,对这张产床进行着某种…改造。
没有锤凿斧锯的巨响,只有极其细微的机括咬合、弹簧卡入、滑槽调试的声音。萧靖安亲自上手,在一些关键部位,用特制的工具嵌入薄如蝉翼的钢片,调整着机簧的力度。
他在做什么?
他在将这张产床,改造成一座机关!
一座外表与普通产床无异,内里却遍布巧夺天工机括,能在特定触发机制下,瞬间变形、弹出护盾、发射暗器、甚至…喷出迷雾的——防御堡垒!不,更准确地说,是一架固定在原地、以产妇和婴儿为绝对保护核心的、终极形态的“机关弩车”!
只不过,这“弩车”射出的,并非夺命箭矢。
萧靖安从旁边一口密封的大箱中,取出一物。那是用最上等的天竺细棉,经过数十道工序纺制、又用特殊药液浸泡晾晒、柔软亲肤且具有一定韧性与阻隔能力的——特制尿布。
他将这尿布,小心翼翼地填入产床床头一处改造好的、内壁光滑的发射管中。发射管内,连接着经过精密计算的机簧和气压装置。
“装填物:浸透安神药液的棉布。触发条件:床体遭受超过设定阈值的撞击或床下特定区域被非授权踩踏。发射方向:床前三丈扇形区域。覆盖效果:瞬间形成柔软屏障,并释放安神气体,致闯入者短暂眩晕、行动迟缓。”萧靖安对两名育婴团成员低声讲解,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描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具功能。
两名成员听得目瞪口呆,看着那塞满尿布的“发射管”,又看看自家殿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同时又有一种荒诞绝伦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这…便是殿下为保护皇后娘娘和未来小公主准备的“终极防线”?用尿布当弹药、以产床为基座的…防御机关?
萧靖安调试完毕,轻轻按动床沿一处毫不起眼的雕花装饰。
“咔哒…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那团特制尿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发射管中弹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柔软的弧线,精准地覆盖在了三丈外一个稻草人靶子的头上,随即,一股淡淡的、带着宁神香气的雾气从尿布中弥漫开来。
效果…似乎还不错?
萧靖安满意地点点头,示意继续安装其他“功能模块”。库房内,叮叮咚咚的细微声响再次响起,在这寂静的深夜里,编织着一张以温柔(尿布)为表、以杀机(机关)为里、荒诞却又无比认真的安全之网。
深宫夏夜,蝉鸣幽幽。有人以奇痒之针剔除恶瘤,有人以尿布为矢构筑坚城。所有的行动,都只为了守护那尚未降生的、象征希望与风波的小小生命。而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