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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章 过敏直播事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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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靖之对此恍若未觉。他微微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弯浅浅的阴影,遮挡了眸中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他目不斜视,仿佛周遭拥挤的人群、灼热的目光、窃窃的私语,都不存在。他只是盯着脚下那短短几级台阶,在内侍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得极其缓慢,也极其平稳,终于踏上了那座简陋的木台,在方案前站定。

铜盆里的清水,因他上台阶的轻微震动,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水面清晰地倒映出他模糊的面容轮廓,也倒映出头顶那一角被切割的、过于刺眼的、蔚蓝到残酷的天空。

一名身着深青色内侍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上前几步,走到台前。他展开手中一卷明黄色的绢帛,清了清嗓子,那尖利而刻板的声音,便在这寂静而紧绷的空气里响了起来,宣读着皇帝的口谕。无非是“近来物议纷纷,有损天和”,“太子仁孝,为安民心计”,“特准其于宫前,沐手净面,以示坦荡,以正视听”云云。冗长而空洞的词句,在燥热得几乎凝固的空气里漂浮,像一群令人烦厌的苍蝇。

底下的人群,在这宣读声中,又开始不安地骚动起来。目光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如同探照灯般,牢牢锁定在太子脸上,试图从那过分平静、过分苍白的表情中,挖掘出一丝一毫的屈辱、愤怒,或是不安。然而,什么都没有。那张脸,如同戴上了一张白玉雕琢的面具,完美,却冰冷,没有生气。

终于,那内侍念完了最后一个字。他后退一步,将黄绢收起,对着萧靖之深深一躬,声音拔高,带着一种仪式化的庄重,清晰地传遍全场:“请殿下——净面。”

“净面”二字落地,仿佛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所有残余的、低低的嗡鸣声,在这一刻彻底消失。连那恼人的蝉鸣,也诡异地停歇了。风也似乎彻底停滞,空气凝固成一块巨大的、透明的琥珀,将所有人、所有声音、所有动作,都封存在其中。千百双眼睛,眨也不眨,灼热得几乎要冒出火星,死死盯住台上那盆清水,清水旁那块暗沉的皂荚,以及清水前,那道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融化在日光里的身影。

萧靖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右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纤细血管,指尖还带着一种细微的、病态的、不受控制的轻颤,在明晃晃的日光下,无所遁形。

他伸出那微颤的手指,拿起方案上那块颜色暗沉、表面粗糙的皂荚。那皂荚是民间最普通不过的清洁之物,深褐色,干硬,与他白玉般、却过于嶙峋的手指形成一种近乎残酷的对比。

他将皂荚凑近铜盆,指尖探入微凉的清水中,轻轻蘸湿。然后,用另一只同样苍白微颤的手,握住皂荚,慢慢地、有些笨拙地揉搓起来。细微的、带着皂荚特有草木气息的泡沫,在他过分白皙的指间生成,堆积,显得那双手愈发瘦削可怜。

然后,在所有人的屏息凝视中,他将沾满湿滑皂沫的手,轻轻覆上了自己的脸颊。

动作很慢,很细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又或者是彻底认命般的平静。从饱满光洁却苍白的额头,到挺直如玉的鼻梁,再到线条优美却缺乏血色的脸颊,最后是线条清晰、却同样淡色的下颌。清水涤过,洗去皂沫,也洗去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想象中的“铅华”。他用那块素白的棉巾,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水珠。一下,两下,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剥落一切的决绝。

额前几缕碎发被打湿了,湿漉漉地贴在同样光洁却苍白的额角。晶莹的水珠顺着他优越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滴在月白色的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很快又被炽热的空气蒸发。

苍白。依旧是那种久病之人特有的、深入骨髓的、缺乏血色的苍白。甚至因为近距离的、毫无遮挡的曝露,在如此强烈的日光直射下,那苍白更显触目惊心,几乎能看清皮肤下极淡的青色毛细血管。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深深的倦怠,不仅没有洗去,反而因为水光的浸润和强光的刺激,显得更加浓郁,如同化不开的墨。眼下的淡青色阴影,也愈发明显,那是长期被病痛与失眠折磨留下的印记。

没有脂粉。没有修饰。没有任何想象中、或者某些人期待中会被洗去的“妆”的痕迹。

只有一张五官清俊至极,却被过分的苍白、倦怠和病气笼罩着的、写满了脆弱与易碎感的脸。没有储君的威仪,没有天潢贵胄的骄矜,只有一种被强行推到日光下、被迫展示伤痕的、近乎残忍的真实。

人群中,响起了低低的、压抑的抽气声,随即,是更深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许多年轻女子的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不知是出于对心目中“殿下”竟然如此憔悴病弱的震惊与心痛,还是对这份脆弱被如此粗暴地、赤裸裸地展示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不忍与悲愤。有人掩住了嘴,有人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就在这极致的、连呼吸都仿佛被冻结的安静里,萧靖之放下了手中微湿的素巾。

他似乎完成了使命,微微抬起了眼,目光空茫地扫过前方黑压压的人群,又似乎只是想吸一口气,准备开口,说一句早已准备好的、诸如“本宫坦荡,天地可鉴”之类的套话,为这场荒谬的表演,画上一个合乎礼法的句点。

然而,第一个音节,甚至尚未在他淡色的唇间成形——

他的鼻翼,难以控制地、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么极其细微的、却足以引起警惕的气味。

紧接着,是第二下,更剧烈,带动了整个鼻梁的皱起。

眉心,不易察觉地蹙紧了。一种陌生的、细密的、如同千万根最细的牛毛细针同时攒刺的刺痒感,毫无预兆地、骤然从被皂荚和水反复接触过的脸颊皮肤下窜起!那痒意来得如此凶猛迅疾,瞬间蔓延至整张脸,额头、鼻翼、脸颊、下颌……每一寸被清洗过的皮肤,都像被点燃了无数细小的火苗,又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层下疯狂爬行啃噬!更可怕的是,那刺痒感如同毒蛇,顺着鼻腔急速上涌,直冲脑门深处!

不好!

电光石火间,萧靖之瞳孔骤然收缩!他素来知道自己体质异于常人,汤药饮食皆需万分谨慎,太医署有厚厚的禁忌录,入口入鼻之物无不精挑细选。可这民间最普通不过、用以洁面的皂荚……他从未用过,也从未想过要去用!谁会料到,这看似无害的草木之物,其中或许掺杂的某种不起眼的成分——或许是某种香料,或许是制作过程中沾染的什么——竟会引发如此剧烈的……

“阿——嚏!!!”

一个响亮到近乎失控、完全打破了死寂的喷嚏,如同惊雷,猛地从他胸腔深处爆发出来!那力道如此之大,带得他单薄的身体剧烈地向前一冲,额头险些撞上坚硬的榆木案几边缘!他不得不猛地伸手撑住案几,才勉强稳住身形,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这,仅仅是个开始。

“阿嚏!阿嚏!阿——嚏——!!!”

完全不受控制!一个接一个的、剧烈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喷嚏,如同狂风暴雨,以摧枯拉朽之势,猛烈地撞击着他脆弱不堪的胸腔和头颅!每一下喷嚏,都带得他整个上半身剧烈地颤抖、前倾,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生理性的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与脸上迅速泛起的、大片大片不正常的、从淡粉迅速转为赤红的疹子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

他想伸手,想去拿那块素巾掩住口鼻,至少挡住这失态至极的场面,可手臂酸软无力,指尖颤抖得厉害,根本不听使唤。在又一次更猛烈的、几乎让他背过气去的喷嚏中,他试图扶稳身体的手猛地一挥——

“哐当——!!!”

一声刺耳至极的巨响!

那盛着清水的黄铜盆,被他失控挥舞的手肘狠狠扫到,从方案上翻倒,滚落!

盆中剩余的清水泼溅出来,瞬间湿透了粗糙的青色毡布,又顺着木台边缘淋漓而下,滴落在滚烫的青石板上,发出“嗤嗤”的微响,蒸腾起一小片白雾。

空了的铜盆哐啷啷地滚下木台阶,在令人心悸的死寂中,发出空洞而绵长、令人牙酸的噪音,一路滚出老远,直到撞到一名侍卫的靴子,才滴溜溜地打着转,停了下来。

台上,太子殿下已完全无法维持站姿,狼狈地弯下了腰,一只手死死撑住案几边缘,指节捏得发白,另一只手徒劳地试图以袖掩面,却根本遮不住那惊天动地、连绵不绝的喷嚏声,也遮不住从宽大袖袍缝隙间,惊鸿一瞥看到的、迅速红肿起来、布满骇人红疹的脸颊和脖颈!那红疹蔓延极快,转眼间,连耳后、甚至隐约可见的锁骨处,都泛起了可怕的红肿!

台下,所有人,无论是百姓、各府下人、还是那些“太子妃后援会”的成员,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法术。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茫然、震惊,以及一种目睹了极度不该目睹之事的惶恐与无措。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那负责司仪的中年太监,脸早已吓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看狼狈不堪、喷嚏不止的太子,又看看台下鸦雀无声的人群,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殿下!!”

混乱中,只有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以惊人的速度自台侧掠上!是老大!他面色铁青,眼神凌厉如刀,在众人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际,已冲到萧靖之身边,动作迅捷却不失恭敬地用一件早已备在手中的、厚重的玄色披风,将萧靖之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兜头罩住!隔绝了那无数道震惊、探究、甚至带着怜悯的目光。

“快!传太医!!”老大低吼一声,声音因愤怒和焦急而嘶哑,一边半扶半抱地搀扶起几乎被喷嚏折磨得虚脱的萧靖之,就要将他带离这令人难堪的现场。

然而,就在被披风彻底笼罩、身形不稳地被搀扶转身、即将步入那敞开的、象征着庇护与隔绝的宫门阴影的前一刹那——

一连串剧烈到撕心裂肺的喷嚏间隙,一个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鼻音、气急败坏到了极点、甚至因为咽喉红肿而有些破音、有些变调的、咬牙切齿的声音,透过厚厚的披风和那依旧无法抑制的、闷闷的“阿嚏”声,隐隐约约、却又奇异地穿透了现场那死一般的僵滞与寂静,清晰地传了出来,钻入了离得最近的、前排一些人的耳朵里:

“咳咳…咳咳咳…阿嚏!本宫…本宫宁愿承认女装!!也…阿嚏!也比受这罪强!!!”

那声音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斩断。披风笼罩的身影,彻底没入了东宫大门的阴影之中,消失在众人视线里。沉重的宫门,在所有人尚未从这接连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时,被两名内侍慌忙地、重重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内外。

留下宫门外,长街之上,成百上千的百姓、各府眼线、狂热的拥趸……所有人,维持着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的表情,如同泥塑木雕,久久无法回神。空气里,只剩下灼热的阳光无声炙烤,以及远处那翻倒的黄铜盆,孤零零地躺在侍卫脚边,兀自反射着正午毒辣刺眼的光芒,一下,一下,缓慢地转动着,最终静止,盆底朝天,像一只嘲讽的、空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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