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太上长老(1/2)
房间内,油灯的光芒稳定而柔和。
许夜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并未就寝,而是取出了那面得自翁白瓮的八方阵盘,就着灯火,细细端详。
阵盘不过巴掌大小,触手温润,非金非玉,不知是何材质。
盘面之上,密密麻麻镌刻着无数道极其细微、交错纵横的银色纹路。
这些纹路初看杂乱无章,细观之下,却仿佛遵循着某种玄奥莫测的规律,彼此勾连,形成一个个或大或小、或疏或密的奇异图案节点。
许夜凭借着《阵法初解》小成得来的知识,勉强能辨认出其中极少一部分纹路似乎与基础的聚灵、固形、导引有关。
但更多的纹路,其走向、转折、嵌套的方式,却完全超出了他目前的理解范畴,繁复艰深,如同天书。
“这阵盘所铭刻的阵法,品阶定然不低,远超我目前所学。”
许夜心中了然,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兴致更浓。
越是复杂,说明其可能蕴含的威能或用途越是值得期待。
“以我目前的阵法造诣,想要解析此阵盘的奥秘,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摩挲着阵盘边缘冰凉的纹路,思忖道:
“不过…阵盘本就是为了方便使用而制,或许…可以直接尝试激活,看看它究竟有何效用?”
这个念头颇具诱惑力。
但许夜很快又冷静下来。阵法的运行,尤其是高阶阵法,需要庞大的能量驱动,通常依赖于灵石或灵脉。
阵盘虽已将阵法固化,减少了布阵的繁琐,但对启动能量的需求却不会减少太多,甚至可能因为瞬发特性而要求更高品质或更集中的能量供给。
寻常灵石恐怕难以满足。
“金鼎所积蓄的那种神秘能量,或许可以…”
许夜意念沉入识海,那尊古朴的金鼎静静悬浮,鼎腹之中,约有一半的空间充盈着凝实如液、散发着淡淡米白色的能量。
这是他将许多宝药、丹药乃至战斗中吸收的驳杂能量,经金鼎提纯转化后所得,是他加速提升各项技艺的根本。
“让《合气诀》从大成推进至圆满,亦需要海量的此种能量。若是此时动用一部分来测试这不明用途的阵盘…”
许夜权衡着。测试可能毫无结果,白白浪费宝贵的能量。
但若能窥得阵盘一二妙用,或许价值更大。
只是这赌注,未免有些不确定。
思虑片刻,许夜摇了摇头,将阵盘暂时收起。
“罢了,稳妥起见,还是先以提升自身修为为重。待《合气诀》圆满,自身实力再进一步,底气也更足些。届时再来探究这阵盘,也不为迟。
做出决定,他不再分心,准备凝神静坐,运转《合气诀》,加速吸收炼化金鼎能量,冲击圆满之境。
然而,就在他刚阖上双目,气息渐沉之际。
“扑棱棱…窸窸窣窣…”
一阵极其轻微、却持续不断的扑腾和撞击声,从紧闭的窗外传来,打断了他的入定。
许夜眉头一挑,倏然睁眼,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的窗户。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这声响显得格外突兀。
并非风吹,也非寻常夜行动物所能制造。
他身形未动,只是屈指一弹,一道柔和却精准的先天真气隔空射出,无声地拨开了窗户内侧的插销。
紧接着,窗户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清冷的月光与寒气一同涌入。只见窗外,一只羽翼略显凌乱、体型比寻常信鸽稍大、头顶生有一簇鲜艳深红翎毛的奇异飞鸟,正用喙和爪子徒劳地、焦急地撞击着窗棂。
见到窗户打开,它似乎愣了一下。
随即“咕”地低鸣一声,灵动的眼珠转动,竟直接飞了进来,目标明确地朝着床上的许夜扑来。
许夜并未闪避,也未攻击,只是静静看着。
那鸟儿飞至他近前,速度减缓,姿态变得顺从,最后竟乖巧地落在了他摊开的手掌之上,收起翅膀,歪着脑袋看着他。
鸟儿的一只纤细脚爪上,赫然绑着一截拇指粗细、封口严实的细小竹筒。
传信鸟?
而且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能识人辨路的高等品种。
“谁会传来信件?”
许夜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在此地并无固定联络之人,知晓他行踪的也寥寥无几。
“还是说…这鸟儿寻错了目标?”
他伸出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解下那只小竹筒。
竹筒入手微凉,密封得极好。
捏开蜡封,从里面倒出一卷质地柔软却坚韧的浅黄色信纸。
展开信纸,清秀中带着一丝锐利的字迹映入眼帘。
许夜目光快速扫过,神色渐渐变得沉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信是裴雨嫣送来的。
这位与他有过合作、关系微妙、背景神秘的女子,在信中传递了一个明确而紧急的警告:
落霞宗,已布下天罗地网,准备于某处险地,对他进行围杀!
信中言明,此次落霞宗准备异常充分,不仅调动了宗门内多位先天好手,更请动了一位常年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上长老出山!
据裴雨嫣所言,这位太上长老的实力,早已超越寻常先天圆满的范畴,迈入了更为玄奥的化境,远非普通先天高手所能匹敌。
裴雨嫣在信末给出了清晰而急切的建议:
“形势危急,速离苦海,切勿迟疑!”
简短的警告,却蕴含着巨大的危机。化境高手…许夜眼神微凝。
先天圆满已是此界明面上的巅峰,化境更是传说中的层次,涉及真气更深层次的质变与运用,实力差距恐难以估量。
落霞宗此番,看来是真的下了血本,要置他于死地。
他将信纸缓缓卷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纸面。
窗外,那只头顶红翎的传信鸟安静地立在他掌心,黑豆般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等待回信,又仿佛只是完成使命后的停留。
房间内,灯火依旧,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无形的肃杀之气。
许夜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幽深,不知在思索着应对之策,还是在权衡着裴雨嫣那速”的建议。
片刻后,他轻轻抬手,那传信鸟似乎得到了指令,振翅而起,悄无声息地没入窗外的黑暗之中。
而许夜,依旧静坐床榻,仿佛一尊陷入沉思的石像,唯有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透露着内心的波澜与决断。
“落霞宗,还真是看得起我许某人。”
许夜低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意:
“为了取我性命,竟连常年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都请动了。”
这人超出寻常先天圆满的境界,确实足以让任何先天武者感到压力。
落霞宗此举,不可谓不慎重,亦不可谓不狠绝。
然而,最初的杀意与警惕过后,许夜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警告完全牵动心神。
他性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多疑开始发挥作用。
他没有立刻思忖如何速离,反而将注意力投向了这封警告信本身。
它的来源。
以及其背后可能隐藏的更深意图。
裴雨嫣…
此女身份特殊,乃是落霞宗七长老文殊明名义上的弟子,但实际上,文殊明对其显然并非全然信任,多有戒备与利用。
这一点,许夜在上次与其接触时便有所察觉。
以她在落霞宗内这般微妙甚至可能被边缘化的处境,如此核心、如此隐秘的围杀计划。
尤其是涉及到太上长老这等宗门底蕴的行踪与出手。
她当真能够轻易得知?
甚至还能将具体某处险地这般细节传递出来?
这不合常理。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电光,骤然划过许夜的脑海,让他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莫非…这消息本身,就是落霞宗设下的又一个局?”
“是有人故意借裴雨嫣之手,将这看似‘绝密’的警告传递给我?其目的…并非示警,而是混淆视听,误导我的判断?”
越想,这个可能性越大。
若真是落霞宗精心策划的围杀,岂会轻易让裴雨嫣这等身份敏感之人得知全盘计划?
除非…这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许夜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卷信纸上,仿佛要透过字迹看出背后的阴谋。
如果这是陷阱,那么裴雨嫣信中所言的某处险地,极有可能就是个诱饵,一个精心挑选、布下重重杀阵、专等他自投罗网的死地!
而他若信以为真,仓促速离苦海镇,或试图绕过该地,反而可能一头撞进对方真正预设的、更为隐蔽的埋伏圈!
落霞宗知道他实力强横,又有陆芝在身边,寻常围剿难以奏效,甚至可能被反杀。
因此,他们需要的或许不是一个硬碰硬的战场,而是一个让他放松警惕、主动踏入的绝地!
假借内应示警,让他自以为掌握了先机,实则每一步都在对方算计之中…这才是更高明的杀招!
“呵…”
许夜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丝毫温度的笑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