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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丫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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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在房间中静静燃烧,绽放出一团温暖的橘黄色光晕,勉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与黑暗。

光线不算明亮,却足够照亮床榻上那道纤细而专注的身影。

陆芝并未安寝,她只着一身单薄的素白寝衣,盘膝端坐在柔软的床铺中央。

衣料随着她端正的坐姿自然垂落,在身下铺开如水纹。

她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富有独特的韵律,周身气息隐隐流转。

原本莹白如玉的肌肤表面,此刻正泛起一层淡淡的、运动气血后特有的健康潮红,如同白玉染霞,额角与鼻尖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在灯火下闪着微光。

她正在搬运气血,修炼武道根基。

这种基础的搬运气血法门,乃是武者踏入真气境之前,锤炼体魄、打熬根基的必经之路。

陆芝如今的修为,正处于炼脏圆满之境,五脏六腑早已淬炼得坚韧通透,只差最后一步引动气血质变,便能迈入更高一层的炼血境。

这样的境界,与已然臻至先天圆满、站在此界武道顶端的许夜相比,自然是云泥之别,小巫见大巫。

但这并非陆芝天赋不足。

恰恰相反,她出身不凡,其父陆枫更是隐世高手。

若她心在武道,自幼得其父悉心指导,加上自身天赋,如今最不济也该是炼髓甚至更进一步的境界了。

奈何她心不在此。

少女时期,她对那些打打杀杀、枯燥锤炼的武道修行兴致缺缺,更喜诗书琴画、闲云野鹤。

陆枫虽为高手,却非严父,对女儿在武道一途上并无苛刻要求,只愿她平安喜乐,故而也未曾强逼。

因此。

陆芝的修为便一直停留在了炼脏境。

然而。

近来跟随许夜行走江湖。

经历诸多变故。

尤其是目睹许夜面临的局势愈发复杂,自身却因实力低微而难以提供有力帮助。

甚至在某些时刻,可能成为需要分心照料的拖累时,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与自责感悄然攫住了陆芝的心。

她不想永远只是站在许夜身后,被动地接受保护,更不愿成为父亲与许夜之间某种无形的牵绊或弱点。

正因如此。

她重新拾起了曾被自己搁置的武道。不再是为兴趣或强身健体,而是带着明确的目标和一股沉静却坚定的决心。

这段时日,只要稍得空闲,她便闭门苦修,运转家传心法,日夜不辍地搬运气血,打磨筋骨,力求早日突破瓶颈,迈入真气武者的行列。

至少…要拥有一定的自保与辅助之力。

“今夜…气息圆融,状态颇佳,是该尝试冲击炼血境了。”

陆芝缓缓睁开眼眸,眼中清光湛然,并无半分疲惫。

她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意。

她伸出左手,掌心向上,五指纤纤如玉。

心念微动间,一个小巧的玉瓶出现在她掌心。

拔开瓶塞,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温润土黄色的丹丸。

丹药表面光滑,隐有云纹般的天然丹纹,一股醇厚温和、令人精神一振的药香随之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房内的灯油气味。

此丹名为“培元固本丹”,乃是货真价实的三品灵丹。

主药需用三阶宝药地脉黄精,辅以数种珍稀辅材,由经验丰富的丹师精心炼制而成。

其药效正在于增长气血,培元固本,对于炼脏境冲击炼血境,乃是最为对症且温和的上佳辅助之物,能极大补充气血消耗,稳固新生气血,降低突破风险。

这枚丹药,自然是其父陆枫为她准备的诸多修行资源之一,以备不时之需。

陆芝不再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甘醇的暖流,顺着喉管直落腹中。

初时并无太大感觉,但仅仅数息之后,一股磅礴却并不霸道的热力,便从丹田气海处轰然爆发,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温暖而有力地扩散向四肢百骸!

她立刻重新闭目,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家传心法凝元诀。

心法引导之下,那丹药所化的磅礴药力不再散乱,而是被丝丝缕缕地抽离、炼化,融入她自身运行的气血洪流之中。

原本平静流淌的气血,如同被注入了澎湃的动力,瞬间变得汹涌起来!

陆芝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速在加快,心脏跳动得更加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将更多蕴含着药力的新鲜血液泵向全身。

五脏六腑在这股强化了数倍的气血冲刷下,发出细微的共鸣与欢愉震颤,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其中的精华,变得更加凝实、充满活力。

然而,冲击炼血境绝非简单的气血增强。

关键在于炼。

以意志为锤,以心法为火,将原本相对松散、质杂的后天气血,反复锤炼、提纯、升华,转化为更精纯、更凝聚、蕴含更强生命能量与潜力的炼血!

陆芝屏息凝神,将全部精神集中在体内奔腾的气血长河上。

依照心法指引,她开始以意念引导气血,进行某种玄奥的压缩、震荡与循环。

药力提供的充沛能量,使得这个过程得以持续而稳定地进行。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陆芝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灼热,那层淡淡的潮红加深,如同蒸霞。汗珠开始大颗滚落,浸湿了鬓发和单薄的寝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紧绷的曲线。

她眉头微微蹙起,显然这个过程并不轻松,强大的气血在体内奔涌冲撞,带来胀痛与灼烧感,更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力,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甚至损伤经脉。

但她心志坚定,凭借着丹药提供的雄厚底气和家传心法的精妙,始终牢牢掌控着气血运转的节奏。

一遍,两遍,三遍…

气血在特定的经脉路线中高速循环,每一次循环,都仿佛经过了一次无形的熔炉煅烧,变得更加凝练,色泽也仿佛带上了一丝淡淡的金辉。

那是气血开始质变的征兆!

关键的时刻到了。

陆芝心中明镜似的,知道此刻需要一鼓作气,引动那已然开始蜕变的气血,冲击最后的关隘!

她将残余的药力与全部精神意志汇聚,化作一股锐不可当的势,猛地引导那已然凝练如汞、炽热如浆的气血洪流,朝着全身血脉网络的更深层、更细微之处,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嗡!”

体内仿佛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震鸣。

陆芝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但旋即,一股更加旺盛、更加精纯的生命气息从她体内勃然爆发!

那苍白迅速被一种健康的、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红润所取代。

成了!

炼血境!

她成功将大量后天气血锤炼、转化为了更高质量的炼血!

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魄强度、力量、耐力、乃至恢复力,都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血液奔流间,带来的是源源不断的力量感和勃勃生机。

五官感知似乎也变得更加敏锐了一些。

陆芝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这气息竟带着淡淡的灼热感。她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清澈明亮,更添了几分深邃。

突破成功的喜悦与踏实感涌上心头,但她并未松懈,知道刚突破境界尚需稳固。

然而,就在她准备继续调息,巩固这来之不易的炼血境修为时。

“咚、咚。”

两声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突兀地在寂静的门外响起,打断了室内的宁静,也打断了陆芝刚刚沉浸的修炼余韵。

陆芝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更多的却是警惕与疑惑。

如此深夜,会是谁?

许夜?

陆芝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掠过一丝被打断修炼的不悦,但更多的却是疑惑。

她之前与许夜分明说过,自己要闭关练武,请他勿要打扰。

以许夜的性子,若非紧要之事,绝不会在此时前来叩门。

难道…门外并非许夜?

这深更半夜,客栈早已寂静,除了他,还会有谁?

她并不担心门外是心怀叵测之人。

若门外真是心怀不轨,连许夜都未能提前察觉或阻拦的强敌,那以她刚刚突破炼血境的修为,开门与否,结果恐怕并无差别。

在这客栈里,有许夜坐镇,便是最大的安全保障。

若连他都挡不住,她反抗亦是徒劳。

念及此,陆芝不再迟疑。

她迅速将因突破而略显激荡的气息彻底平复下来,周身那层淡淡的红晕与汗意也在心法运转下悄然收敛。

她下了床,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随手将一件素色外衫披在汗湿的寝衣之外,勉强遮住了身体的曲线,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份刚刚突破后特有的、内蕴神光的清冷气质。

她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侧耳凝神,再次确认门外只有一道略显急促却刻意放轻的呼吸,并无其他埋伏或异样气息。

这才抬手,拨开门闩,将房门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走廊的光线比她房内更加昏暗,只有远处转角挂着一盏气死风灯,投来模糊的光晕。

然而,就在这昏光之中,陆芝看清门外之人的瞬间,清冷的眸子里还是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竟是蓝凤鸾?

这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白日里此女看向许夜的眼神和种种作态,陆芝早已看在眼里,心中自有判断。此刻深夜,她不去纠缠许夜,跑来敲自己的门作甚?

更让陆芝感到有些不自在的是蓝凤鸾此刻的装扮。

她身上只胡乱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领口大开,内里那件鲜红似火的肚兜几乎一览无余,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肚兜窄小得惊人,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甚至能看到腰肢和锁骨在微光下的莹润反光。

发髻有些散乱,几缕乌发黏在汗湿的颈侧和脸颊,脸上带着未卸尽的残妆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疲惫、惶急与某种孤注一掷神情的苍白。

这身打扮,实在太过…露骨。

甚至堪称放荡,与陆芝素来遵循的端庄清冷截然不同,让她瞥了一眼便立刻移开了目光,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不适与更深的警惕。

“蓝掌柜?”

陆芝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只是带着疏离的疑问:

“深夜至此,有何要事?”

她并未完全打开房门,身形隐在门后的阴影里,只露出半张清丽却淡漠的脸,目光落在蓝凤鸾的眼睛上,刻意避开了她身上那些令人尴尬的暴露之处。

陆芝清冷的眸光,在蓝凤鸾那身堪称惊世骇俗的装扮上,只停留了极短的一瞬,便迅速移开,落在了对方那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复杂情绪的眼睛上。

蓝凤鸾此刻的神色确实极不自然,那强自挤出的笑容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尴尬、惶急,甚至还有一丝未及完全褪去的挫败与狼狈。

深更半夜,如此穿着,来敲她的门…

陆芝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浓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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