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我们把我爹打死吧（1/2）
药族议事堂内，檀香袅袅，九盏魂灯在四角静静燃烧，映照出墙上历代药祖的画像。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面容，此刻仿佛也被新颁布的《新生诏》所震动，眼神中多了几分不安与审视。
药尘端坐主位，青衫未换，却已不似昔日那个温润如玉的长老。他周身流转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命波动，仿佛整座大殿都在随他的呼吸起伏。药万归立于其侧，肩披“溯魂使”银纹长袍，目光沉静地扫过下方诸位长老。
“今日起，万象阁第七层开启。”药尘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般直入人心，“凡我药族子弟，若有志于修复天地灵脉、救治濒死药灵者，皆可申请进入学习。但??”他顿了顿，金眸微闪，“任何人不得私自查阅与‘太初药典’相关的禁忌卷轴，违者，逐出族群，永世不得归。”
话音落下，一名白发长老猛然站起：“少族长之位重归药万归，已是动摇祖制！如今又废除长生研究、开放秘藏、引入外族监督……这还是我们药族吗？！”
“如果不是这样，那它早就不是了。”药万归缓缓转身，直视对方，“二十年前，您亲手签署追杀令时，可曾想过药族真正的使命是什么？是守护生命，而非垄断力量。若连这点都忘了，再多的传承也只是腐朽的灰烬。”
那长老脸色涨红，还想反驳，却被身旁另一位年迈妇人按住肩膀。她抬头看向药尘，声音沙哑：“老身曾参与封印你的那一夜……你说过，若有一日你归来，要么药族重生，要么彻底毁灭。现在，你选了前者。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已经无法回头了？”
药尘沉默片刻，抬手一挥，掌心浮现出一朵虚幻的金色莲花，轻轻飘向那位妇人。花瓣触及其额际的瞬间，一段记忆浮现??那是千年前的一场瘟疫，整片南荒药林化为死地，无数药师跪求药尘施展“回天续命术”，以自身寿元换取百万人生机。而他答应了。
画面结束，老妇泪流满面，伏地叩首：“我……我记得了。当年反对你的人，并非全是贪权之徒……也有惧怕失去的凡人。可你仍选择了牺牲。”
“所以我理解他们。”药尘轻声道，“也正因如此，我才不会用强权压服异议。我要的是觉醒，不是服从。”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年轻弟子冲入，双手呈上一枚血色玉符：“启禀族长！北境传来警讯??魂殿残部突袭三号药田，投放‘噬魂蛊卵’三百余枚，已有十七名药师被寄生，意识尽失！更可怕的是……他们在尸体上刻下了您的名字！”
全场哗然！
“我的名字？”药尘眉头紧锁。
“是……”弟子颤抖着说，“他们留下一句话：‘药王将醒，万药归葬。旧枝不死，新芽不生。’”
药尘瞳孔骤缩，猛地站起。他知道这句话的含义??这是他千年前自我封印前的最后一道预言，只有最核心的药族高层才知晓的内容，绝不可能外泄！
“有人冒充我。”他低声道，“而且……知道我尚未完全恢复。”
秦胜此时从偏殿缓步走出，手中握着一块刚解析完成的玉简碎片。他目光冷峻，扫视众人后，开口道：“这不是简单的挑衅。这是试探。魂天帝想看看，你是否真的找回了‘药心’。如果今天你选择封锁消息、镇压舆论、甚至屠杀异己来维护权威……那么你就不再是那个能斩断飞升之路的人。”
药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金瞳已恢复清明。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立即启动‘净灵阵’，封锁所有被污染区域；派遣医疗队前往救治幸存者，严禁处决任何被寄生者??我们要尝试剥离蛊卵，而不是毁灭生命。同时……”他顿了顿，“召见所有曾反对我的长老，请他们共同商议应对之策。”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
就连秦胜也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这才是真正的变革??不是以新暴政取代旧秩序，而是让曾经的敌人也成为重建的一部分。
***
三日后，药田废墟之上。
一座临时搭建的净化法阵正在运转，银色光幕笼罩方圆十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十七具被寄生的药师平躺在阵中，身体微微抽搐，额头浮现出黑色蛛网状纹路。
药万归手持一柄由千年药根雕琢而成的“引灵杖”，站在阵眼中央，口中吟诵古老咒文。每念一句，便有一丝绿色光芒自杖尖射出，渗入患者体内，与那黑气缠斗。
“还差一点……”他额头沁汗，声音发颤，“只要能找到母蛊信号源，就能逆向追踪它的控制频率……”
忽然，一道阴影掠过天空。
众人抬头，只见乌云翻滚间，竟有一艘通体漆黑、形如巨棺的飞行战舰缓缓降临。舰首雕刻着一株倒悬枯树，树根如爪，直指大地。
“魂殿旗舰??‘葬药舟’！”有人大喊。
战舰底部裂开，数十道黑影跃下，落地即化作身穿灰袍的魂使，手中各持奇形兵器，迅速包围法阵。
为首之人摘鬼火，右脸布满扭曲藤蔓般的血管。
“师兄。”那人开口，声音竟也七分相似，“别来无恙。”
药尘神色不变，缓步上前：“你是……我分裂出去的‘执念化身’？”
“不错。”那人冷笑，“你舍弃了对权力的渴望、对认可的追求、对复仇的执著……可这些情绪并未消失，它们在我身上重生。我是你不愿面对的自己，也是药族最真实的影子??没有理想主义的遮羞布，只信奉强者为尊。”
“所以你是魂天帝培养的替代品？”秦胜冷声问。
“不。”那人望向药尘，“我是他自己放逐的存在。当他决定封印自己时，就把所有黑暗面剥离出来，封存在小千世界边缘。而魂天帝……只是找到了它，并赋予了形体。”
药尘静静看着他，忽然问道：“你恨我吗？”
“当然。”那化身狞笑，“你否定我存在的意义，把我当成必须清除的污点。可若没有欲望，何来前进的动力？若没有贪婪，谁会去钻研禁药？若没有仇恨，谁能屠尽背叛者？你所谓的‘纯净’，不过是懦弱的逃避！”
“或许吧。”药尘点头，“但我依然坚持我的选择。”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召。
轰！！
整片大地震动，无数药草破土而出，瞬间生长至数十丈高，叶片如刀，根系如蛇，将众魂使尽数缠绕。与此同时，空中浮现万千光点，竟是方圆千里内所有野生药灵的残魂，在这一刻集体响应召唤！
“你调动了整个药界的共鸣？”化身震惊。
“不是我。”药尘摇头，“是它们选择了我。因为我从未把它们当作工具，而是同伴、是家人、是这片大陆上同样值得活下去的生命。”
下一瞬，金莲绽放。
一朵直径百丈的金色巨莲自虚空中浮现，缓缓旋转，洒下柔和光辉。被照耀之人，无论伤者还是敌人都感到内心躁动渐平，仿佛听见了某种远古的安眠曲。
“这是……‘安魂赋’？！”化身惊恐后退，“传说中唯有初代药王才能施展的终极治愈术！它不仅能修复肉体，还能净化灵魂深处的执念！”
“但它也有代价。”药尘低声说，“每一次施展，都会消耗施术者一段真实记忆。”
他望向化身，眼中竟有悲悯：“对不起……我把你遗忘太久了。”
金光倾泻而下，化身发出凄厉嘶吼，身体开始崩解，化作点点蓝焰消散于风中。最后一刻，他喃喃道：“原来……我也曾是你的一部分……”
光灭，风止。
药尘踉跄一步，扶住引灵杖才未跌倒。药万归急忙上前搀扶：“师尊！您失去了什么记忆？”
药尘望着远方，神情恍惚：“我不知道……好像是一段关于母亲的记忆。她抱着年幼的我，在一片花海中唱歌……可现在，我想不起她的脸了。”
众人默然。
唯有秦胜轻叹一声：“你付出的，总是比别人看到的更多。”
***
与此同时，南域?石族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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