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背对众生（1/2）

晨光如金，洒落在云岚宗主峰之巅，秦胜立于殿前石阶，目光平静地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那轮红日仿佛也被染上了一丝火莲的余烬之色，温暖却不炽烈，如同某种预兆??新的秩序正在悄然孕育。

黄泉妖圣的声音在他识海中低沉响起：“你真要把‘承命者’的位置交给药尘？他若登临飞升之路，便有机会彻底超脱这片天地束缚，甚至……反过来压制你。”

“所以我才选他。”秦胜淡淡道，“力量越强之人，越难放下执念；唯有像他这样，曾为理想燃烧一切、又甘愿沉睡千年的人，才能在最后关头，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抬手一挥，玉简悬浮半空，星图缓缓旋转，九个节点逐一亮起。每一处都对应着一场劫难、一段隐秘、一份传承。

“古族祖地藏有‘天罡阵眼’，是开启飞升之路的能量锚点之一；炎族焚天谷底封印着‘赤龙魂核’，可作为引火之源；雷族祖塔内供奉的‘雷霆帝碑’，记载了通往小千世界的坐标路径……这些，都不是靠强夺能得的。”秦胜眸光微闪，“必须让他们心甘情愿交出。”

“那你准备怎么让药尘成为那个‘承命者’？”黄泉妖圣问，“他现在虽被唤醒，但灵魂尚未完全恢复，体内还有三道来自太初药典的封印未解。更何况，他对飞升一事早已心灰意冷。”

“那就让他重新燃起希望。”秦胜转身走入密室，手中结印，一道金色符文自指尖飞出，没入墙壁深处。

轰隆一声，整座密室地面裂开，一座古老的祭坛缓缓升起。其上刻满扭曲符纹，中央凹陷处，静静躺着一枚漆黑如墨的丹丸，表面布满细密裂痕，仿佛随时会崩碎。

“这是……”黄泉妖圣语气骤变，“逆命丹？！你竟真的炼成了它？！”

“以八异火为引，以帝境灵魂为炉，以千年寿元为薪……再加上药万归自愿献出的半颗心脏。”秦胜低声说道，“这一枚丹，凝聚了生与死的极致平衡，服用者可在瞬间触及生死边界，窥见前世今生所有记忆残片。只要药尘服下它，就能找回当年自我封印前的最后一段真相??那段关于‘不死药王’真正意志的内容。”

“可这丹极不稳定，稍有差池，便会引发灵魂爆裂！”黄泉妖圣警告，“而且，一旦他得知自己其实是‘不死药王’分魂所化，恐怕立刻就会陷入意识混乱，甚至被始祖意志反噬！”

“那正是我需要的。”秦胜冷笑，“只有当他直面本源，经历崩溃与重建，才能真正超越过去，成为那个可以掌控飞升之人。我不需要一个顺从的傀儡，我要的是一个能与命运对抗的战士。”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药尘缓步而入，青衫飘动，神情却比昨日更加深邃。他一眼就看到了祭坛上的逆命丹，瞳孔猛然收缩。

“你要我吃这个？”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是你当年留下的方子。”秦胜抬头看他，“你说过，若有一日药族将亡，便以此丹唤醒真正的‘药心’。如今，时机已至。”

药尘沉默良久，忽然轻笑：“你总是这样，把别人的遗言变成自己的武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算计什么吗？你想让我成为打开通道的人，然后在最后一刻毁掉它，对吧？让你不必背负背叛众生的罪名。”

“是。”秦胜毫不否认，“但我更想让你明白??这不是牺牲，而是选择。你可以拒绝，可以逃走，可以永远隐居山林。但我相信你不会。因为你和我一样，见过太多人因无力而死去，也见过太多强者因贪婪而堕落。我们都不愿再看这个世界重蹈覆辙。”

药尘闭上眼，似在回忆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目光如刀：“如果我吃了这颗丹，死了呢？”

“我会把你埋在药界最深处，立一块无字碑。”秦胜道，“没人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

药尘嘴角微扬，终于伸手，取过逆命丹。

“好。”他说，“那就让我看看，我到底是谁。”

丹丸入口即化，黑色液体顺着喉咙滑落。刹那间，药尘全身剧震，双目翻白，七窍渗血，整个人如遭雷击般跪倒在地。

“开始了。”秦胜退后一步，双手结印，引导阵法之力护住其魂体。

识海之中，风暴骤起。

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远古时代，混沌初开，一株通体金黄、枝叶如龙蛇盘绕的巨大神药矗立于虚空之中，根系贯穿三千小世界，吸收亿万生灵精魄而生。它无喜无悲，无善无恶，只是存在。

【不死药王】

突然，一道意志觉醒。

它开始思考：我为何而存？

于是它分裂自身，以根须化为人形，传授炼药之道，创立药族。但它很快发现，人类贪欲无穷，借其传承肆意掠夺天地资源，甚至以人为药，炼制长生之术。

它愤怒，它悲伤，它决定封印自己，只留下一缕纯净意志转世为人，期望能在轮回中找到一条不同的路。

那个人，就是药尘。

“原来……我是它的‘悔恨’之身。”药尘在幻象中喃喃，“诞生于它意识到错误之后，承载着终结自身的使命……”

画面再变。

他看见自己千年前站在万象阁顶，手持太初药典，面对满朝长老宣布：“从今往后，药族不再追求永生，不再炼制禁忌之丹，不再参与八族争斗。我们要做的，是修复被破坏的生态，拯救濒临灭绝的药灵，守护这片大陆的生命循环。”

然而反对声四起。

“你疯了！我们辛苦积累的传承，岂能就此废弃？”

“没有长生之术，谁还愿意追随药族？”

“你已被外魔蛊惑，不配为药祖继承者！”

最终，他们联手将他围困，逼迫他交出药典。而他在绝望中选择了自我封印，并留下预言：

“终有一日，我会归来。届时，要么药族重生，要么……彻底毁灭。”

“所以……我不是为了复活而来。”药尘在识海深处笑了，“我是回来清算的。”

现实世界，他的身体停止颤抖，鲜血不再流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瀚如渊的气息自体内弥漫而出，仿佛整个药界都在共鸣。

他缓缓站起，双眸已变为纯粹的金色，发丝间隐约浮现出草木纹理，宛如生命本身在流动。

“我记起来了。”他看向秦胜，“也知道你要做什么。你想借我之手，完成你无法亲自完成的事??斩断飞升之路，逼出魂天帝真身，重塑大陆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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