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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去国子监(3合1,1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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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了一下。

帮助冈萨雷斯解决这些问题,既能展示东方数学的水平,也能促进交流,本无不可。

但他最近实在分身乏术。

“神父,这些问题我可以帮你看看。”陆临川道,“但我近来很忙,恐怕需要一些时间。”

冈萨雷斯连忙道:“这个我明白!只是……公爵阁下,我可能无法在大虞停留太久了。”

“哦”陆临川挑眉。

“教廷方面来了新的指令。”冈萨雷斯解释道,“我在大虞的见闻与报告传回欧洲后,引起了相当大的重视。”

“教廷与葡萄牙国王都认为,需要派遣一个更正式、规模更大的使团前来,与贵国建立更稳固的外交与贸易关係,並进一步推动……嗯,文化交流。”

“我已被任命为使团的副使之一,需要返回欧洲参与筹备,並向教廷与国王当面详细稟告。”

“预计再过一个多月,我就必须动身了。”

“接替我在格物院位置与传教工作的,会是使团中的另一位神父。”

陆临川恍然。

看来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確实引起了一些变化。

更正式的欧洲使团要来了吗

“既如此,时间確实紧迫。”陆临川点点头,“这样吧,神父將你认为最紧要的几处难题留下,我这两日抽空看看。”

“你明日此时再来,我们一同探討,如何”

冈萨雷斯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太好了!感谢您的慷慨,公爵阁下!您真是一位真正的学者与绅士!”

送走欢天喜地的冈萨雷斯,陆临川回到书房,看著那叠算稿,轻轻嘆了口气。

文化交流,思想传播,这些事做起来,总比朝堂上的阴谋算计让人舒心些。

……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次掀起波澜的,是国子监司业,顾清安。

他竟在沉寂多日后,向通政司递上了一封言辞极为激烈的奏疏,直接弹劾卫国公陆临川!

奏疏的內容,洋洋洒洒数千言,引经据典,条分缕析,核心论点却並不新鲜。

无非是重弹“权臣势大、威福自专、结交朋党、蛊惑民心、恐非国家之福”的老调。

奏疏中详细罗列了陆临川如今的权势,桩桩件件,都是事实。

顾清安的笔锋很老辣,他只是不断强调,一个臣子,拥有如此集中且庞大的权势,无论其本人意愿如何,对於朝廷的制衡、对於皇权的稳固、对於国家的长治久安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隱患,是“势”的失衡。

他引用史鑑,谈及霍光、曹操乃至前朝几位权倾一时的勛贵旧事,暗示若不早加抑制,恐酿后患。

最后,他言辞恳切地“乞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念卫国公年齿尚轻,功勋已极,宜保全功臣之美名,可令其交卸部分实权职务,荣养府中,以全君臣始终之义,亦消弭潜在之患。”

这封奏疏,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御书房內,皇帝姬琰看到这封奏疏时,先是愕然,隨即勃然大怒。

他猛地將奏疏摔在御案上,脸色铁青。

“混帐!”姬琰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朕都……朕都还没说什么,他倒跳出来了!”

“怀远这些时日闭门著书,安分守己,何事也没招惹,这顾清安忽然上此诛心之论,是何居心!”

前些日子因密云事件和朝臣诡异沉默而积压在心头的些许憋闷与猜疑,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全部衝著顾清安倾泻而去。

在姬琰看来,陆临川最近明明已经很“懂事”地低调下来了,自己也正在努力调整心態,试图回到之前那种君臣无间的状態。

可顾清安这封奏疏,就像一根棍子,狠狠搅动了本就微妙的水面,將那些他试图淡化的东西,又重新血淋淋地挑明在了檯面上。

这让他感到极其难堪,也极其恼怒。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姬琰立刻下旨,对顾清安严加申斥。

斥其“妄测圣意,构陷功臣,居心叵测”,勒令其“罢官夺职,归家闭门思过,不得妄议朝政”。

旨意一下,朝野震动。

这一次,朝堂上的反应与密云事件时截然不同。

並没有出现眾口一词为陆临川辩解、驳斥顾清安的景象。

大多数官员都保持了沉默,观望风色。

同样地,也没有多少人公开支持顾清安。

只有寥寥几位素以刚直敢言著称的御史,上疏认为顾清安所言虽有过激之处,但“防微杜渐”之心或可体察,请求陛下稍宽处置。

但这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倒是有几位与顾清安素有嫌隙、或是急於向陆临川示好的官员,跳出来弹劾顾清安“嫉贤妒能”、“誹谤重臣”、“扰乱朝纲”,其中有人还翻起了旧帐,提到“陛下登基之初,便曾下旨遏制党爭,申飭无故攻訐同僚之风”,指责顾清安此举正是违背圣意,破坏朝廷和睦。

这一次,朝堂没有形成一边倒的“拥陆”舆论,但顾清安却实实在在地触怒了天顏,遭到了严厉惩罚。

然而,在朝堂之外,在民间,尤其是在士林与国子监中,反应却激烈得多!

许多读书人,尤其是年轻士子,听闻顾清安竟敢上书弹劾他们心目中宛如文星、战神合一的卫国公,顿时炸开了锅。

“老匹夫!安敢如此!”

“卫国公功在社稷,泽被苍生,岂是此等腐儒可以妄加詆毁的!”

“定是嫉恨陆公提倡新文风,触动其等守旧之辈的利益,故而行此卑劣之举!”

“诛心之论,最为可恨!陆公一心为国,何来结党营私、威福自专”

“……”

群情汹汹。

不少激进的国子监监生和书院学子,甚至聚集起来,跑到顾清安府邸门外大声斥骂,投掷石块瓦砾,险些酿成衝突。

顺天府不得不加派兵丁,在顾府周围警戒,驱散人群。

舆论几乎一边倒地痛骂顾清安,捍卫陆临川。

上一次密云事件,是朝堂诡异的“维护”;这一次顾清安弹劾,则是民间狂热的“捍卫”。

一静一动,一內一外,却都隱隱將陆临川拱卫到了一个更高、也更孤悬的位置。

……

徐府书房。

徐杰放下手中的茶盏,听著心腹僕人匯报外间的情形,脸上露出一丝智珠在握的笑意。

顾清安的奏疏,自然是他计划中的最后一环。

捧杀,需要“捧”到极致,也需要在恰当的时机,有人站出来“点破”这极致之下的危险。

顾清安就是那个点破的人。

如今,皇帝的反应正如他所料——將前些时日积压的不快,全部发泄到了顾清安头上,对陆临川的维护之心似乎因此被再度激发。

而民间的反应,则更是完美。

那些狂热拥护陆临川的士子百姓,他们的爱戴此刻反而成了刺向陆临川最利的刀。

皇帝看到这番景象,心中那根刺,只会扎得更深。

“是时候了。”徐杰整理了一下衣冠,对家人道,“备轿,进宫。”

他要去面圣,去“劝諫”陛下,去为顾清安“说情”,同时,也要將那些诛心之论,用更“恳切”、更“为国为民”的方式,再吹进皇帝的耳朵里。

……

卫国公府。

陆临川这次没有再后知后觉。

顾清安上疏的消息,以及外间的反应,他第一时间便知道了。

奸贼们的计划,他早已看穿。

无非是先捧高,再点破,离间君臣。

之前密云事件,他措手不及,加上確实需要时间完成著述,故而选择静默。

但这次,对方既然已经把戏台搭到了这个份上,把“昏君奸臣忌惮功臣”的剧本都写好了,他若再不还手,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们这番“厚爱”了

他们想利用民间汹涌的“民意”来加剧皇帝的猜忌

好,那这白来的声望与民意,不用白不用。

清流最怕什么

最怕身败名裂,最怕士林风评扫地,最怕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他们既然想用“捧杀”和“舆论”来对付自己,那自己就用同样的武器,回敬过去。

得知徐杰已经进宫后,陆临川没有再犹豫。

他站起身,对门外吩咐道:“备车,去国子监。”

邱管家一愣:“老爷,这个时候去国子监外头……”

“正是时候。”陆临川打断他。

栽赃嫁祸,搞臭一个人的名声,你们会,我就不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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