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0章墨玉赌坊的血色契约(2/2)
话音未,怀中的花痴开忽然抽搐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嗝。
“呃…好饱。”他睁开眼,抹了抹嘴角的血,但那“血”在指尖捻开,竟是红色的糖浆。
“这…”金万贯瞪大眼睛。
文算天猛地站起身,蒙眼布下双眼位置剧烈起伏:“不可能!我明明亲自下的毒…”
“因为两碗都有毒。”花痴开坐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但我在来之前,吃了解药。夜郎叔叔,天局最喜欢玩‘二选一’的把戏,其实无论选哪边都是死路。真正的解法是…全都要。”
他看向无面,痴态褪去,眼神清明如镜:“第二局,我赢了。放人。”
无面沉默良久,面具上的朱砂似乎更红了些。最终,他挥了挥手。
七和阿蛮身上的束缚被解开。但阿蛮摇头:“我不走!我要留下陪你!”
“走。”花痴开只了一个字,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去告诉夜郎叔叔,墨玉赌坊的‘血契’是真的。让他按计划行事。”
七捂住腹部的伤口,深深看了花痴开一眼,拉起阿蛮:“相信他。”
两人在侍者的“护送”下离开赌坊。大门关闭的瞬间,花痴开知道,接下来的第三局,将是真正的生死局。
果然,无面站起身,走到赌台对面:“第三局,赌‘心’。”
侍者抬上来一面铜镜,镜面模糊,照不出人影。
“此镜名为‘照心’。”无面声音低沉,“能映出人内心最深的恐惧。你我同看此镜,先移开目光者输。”
“赌注呢?”花痴开问。
“你赢,我告诉你你母亲被囚禁的确切位置。”无面顿了顿,“你输,我要你的‘不动明王心经’全篇,以及…你的命。”
花痴开笑了:“好啊,但我加一个条件——如果我赢了,你摘
金万贯倒吸一口凉气。文算天手指微颤。
无面沉默片刻,点头:“可。”
两人在铜镜前坐下。侍者揭开镜上的红布。
镜面起初一片混沌,然后渐渐清晰…
花痴开看到了七岁那年的夜晚。大火,惨叫,母亲将他塞进地窖时苍白的脸,父亲花千手被乱刀砍倒的身影…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仿佛就在昨日。
他双手在袖中紧握,指甲陷入掌心,血珠渗出。但脸上依旧挂着痴笑,仿佛镜中惨剧与他无关。
而他对面的无面…
镜中映出的,竟是一个年轻女子的脸。女子眉眼温柔,怀中抱着一个婴儿,哼着摇篮曲。但下一秒,画面陡变——女子被一群黑衣人拖走,婴儿被摔在地上,啼哭声戛然而止…
无面浑身一震,面具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原来如此。”花痴开轻声,“你也有想守护的人。”
无面猛地抬头,但已经晚了——他的目光离开了铜镜。
“第三局,我赢了。”花痴开站起身,“现在,履行你的承诺。”
死寂笼罩墨玉赌坊。金万贯和文算天都看向无面,等待命令。
良久,无面缓缓抬手,放在面具边缘。
“你母亲,”他声音嘶哑,“被关在昆仑之巅的‘天牢’。那里没有门,只有赌局。赢过守门的三道生死局,才能进去。”
面具被摘下。
花痴开看到的,是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几乎辨不出原本容貌。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痛苦和挣扎,如此熟悉。
“二十年前,我输给了花千手。”无面,或者曾经的赌坛天骄“玉面修罗”沈玉堂,惨然一笑,“输掉了所有,包括这张脸,和那个孩子。天局救了我,也囚禁了我。你父亲…他本可以杀我,却放我一条生路。他‘赌局之外,还有人性’。”
他看向花痴开:“现在,我把这条命还给你。但天局不会放过你,昆仑之巅的三道局…每一道都比今日凶险百倍。”
花痴开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那是花千手的遗物,上面刻着一个“恕”字。
“我父亲放过你,不是为了今天让你还命。”他将玉佩放在赌台上,“是为了让你记住,赌术可以争胜负,但人心不该论输赢。”
完,他转身走向大门。
“等等。”沈玉堂叫住他,“还有一件事…天局首脑,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你今日所见,只是冰山一角。”
花痴开没有回头:“我知道。”
大门打开,门外站着夜郎七。他身后,是花痴开所有的伙伴,以及…数百名夜郎府暗中培养的高手。
“第三局赌赢了?”夜郎七问。
“赢了。”花痴开点头,“但真正的赌局,才刚刚开始。”
夜郎七看向赌坊内,与沈玉堂四目相对。两个曾经的对手,如今的囚徒与复仇者,在这一刻,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协议。
“走吧。”夜郎七转身,“昆仑之巅,还有人在等我们。”
花痴开最后看了一眼墨玉赌坊。烛火摇曳,映在墨玉地板上,真的像血一样红。
但他知道,真正的血色,还在更高处。
母亲,等我。
他迈步走进昆仑永夜的风雪中,背影决绝,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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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墨玉赌坊发生大火,烧毁所有账目记录。翡翠手金万贯、盲判官文算天不知所踪。魅影无面沈玉堂的焦尸在废墟中被发现,但验尸官发现,那具尸体手上的烧伤痕迹是新的,与二十年前的旧伤不符。
与此同时,昆仑山道上,多了一个戴斗笠的沉默男子,不远不近地跟在花痴开一行人后方。他的腰间,挂着一块刻着“恕”字的玉佩。
而昆仑之巅,天牢的守门人已经摆好了赌台。三局,三道门,三道生死关。赌注是至亲的性命,以及整个赌坛的未来。
花痴开抬头看天,风雪如刀。但他笑了,笑中带痴,痴中藏锋。
千手观音的最后一式,名曰“开天”。
是时候,让这天局,见见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