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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灯下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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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我们换个玩法。”夜郎五从怀中取出一副纸牌,“抽牌比大,一人一张,大者胜。但这次,由你先抽。”

他将牌洗了三遍,手法普通得像个初学者。然后他将牌扇形铺开在墨玉台面上:“请。”

花痴开凝视着那副牌。牌背是普通的蓝底白纹,没有任何标记。他伸出手,手指在牌面上方缓缓移动,感受着纸张细微的差别。

没有区别。每一张牌的手感、厚度、边缘都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任何手工制作的纸牌都会有微的差异,这是材质和工艺决定的。除非...

花痴开突然抽回手:“这不是纸牌。”

夜郎五笑了:“哦?”

“是玉片。”花痴开,“极薄的羊脂玉片,表面覆了一层特制的涂料,模仿纸张的质感。但玉片的导热性和纸不同——我刚才手指扫过时,温度传递的速度不对。”

他顿了顿,继续:“而且玉片比纸重,虽然只重一点点,但在空气中下的速度会有细微差别。你洗牌时,我听到了——声音太清脆,不像纸牌。”

夜郎五沉默了片刻,将牌收起:“夜郎七把他的‘微观辨物’也教给你了。很好。那么你猜,如果我让你抽,你会抽到什么牌?”

“你会让我抽到最的牌。”花痴开肯定地,“因为你控制着每一张牌的温度——用内功在玉片内部制造细微的温度差,从而改变它的弹性。当我的手指靠近时,温度较高的玉片会微微翘起,引导我选择。而你,会让我选中最冷的那张,也就是你准备好的‘三点’。”

他直视夜郎五的眼睛:“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如果你想输,直接认输就好。”

夜郎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自顾自地开始洗第三样东西——这次是一把红豆。

“第三局,我们赌运气。”他将红豆撒在台面上,“猜单双。你猜中,三局两胜,你赢。猜不中,我们平局,加赛。”

红豆在墨玉台面上滚动,最终静止。大约百来颗,散乱分布。

花痴开看着那些红豆,突然明白了什么。

红豆的大、形状几乎一致,但每一颗都有一点细微的差别——有的略圆,有的略扁,有的颜色稍深。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它们排列成一个隐约的图案。

那是一个字:“逃”。

花痴开猛地抬头看向夜郎五。老人的眼中不再是死水般的平静,而是涌动着急切的光芒。他微微摇头,用口型了三个字:“有埋伏。”

几乎同时,花痴开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咔哒”声——不是来自骰子或纸牌,而是来自头顶的管道。

“低头!”他暴喝一声,扑向七和阿蛮。

下一秒,数十支弩箭从管道缝隙中激飞而出,钉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箭矢的力道极大,半数没入青石板中。

黑衣人手中的弩机也同时发射,但目标不是他们,而是——夜郎五。

老人似乎早有预料,拐杖在地面一撑,整个人向后滑去。同时他袖中飞出数枚铜钱,“叮叮当当”击了大部分弩箭,但仍有一支擦过他的肩膀,带出一蓬血花。

“走!”夜郎五低吼,“西北角第三块石板下有密道!”

花痴开没有犹豫。阿蛮背起菊英娥,七开路,他殿后,三人冲向西北角。花痴开边跑边回头,看见夜郎五站在墨玉赌台旁,拐杖横扫,击飞了两名扑上来的黑衣人。

第三块石板果然是活动的。七撬开石板,

“下!”

四人鱼贯而入。花痴开最后一个下去,在合上石板前,他最后看了一眼。

夜郎五已经被黑衣人包围,但他依然站着,手中的拐杖舞成一片光影。老人看向这边,点了点头,然后用口型了最后一句话:

“灯里有真相。”

石板合拢,黑暗吞没了一切。

阶梯极长,四人跌跌撞撞向下跑了足足一刻钟,才终于踩到平地。阿蛮重新点燃火折子,照亮了这条狭窄的隧道。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七喘息着问。

花痴开靠在潮湿的墙上,心脏仍在狂跳:“夜郎五在救我们。那三局赌,每一局他都在提示——第一局的蜡骰是告诉我,表象会骗人;第二局的玉牌是,连触感都不可信;第三局的红豆...他让我们逃。”

“可他不是‘天局’的守灯人吗?”阿蛮不解。

“也许守灯不是为了守护,而是为了...等待。”花痴开想起老人眼中的光芒,“等待一个能揭开真相的人。他守了三十五年,等的就是我。”

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在扑倒躲避弩箭的瞬间,他顺手从墨玉赌台上捞起了那本薄册子。当时来不及拿扳指和信笺,但这本册子,他抓住了。

火折子的光下,册子的封面显露出来。那是手写的四个字:

《赌圣殒夜》

署名:夜郎五。日期:花千手死后的第三个月。

花痴开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页上,工整的楷记录着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字迹沉稳冷静,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寒意,让三十五年后的读者依然能感受到当时的惊心动魄。

他快速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夜郎五的结语:

“余记录此夜,非为昭雪,实为自赎。花千手之死,余虽未亲手加害,然袖手旁观,与凶手无异。今守于此地,守此灯,守此记忆,以待花氏后人。若后人得见此册,当知真相非止于司马空、屠万仞。幕后之人,藏于灯影之下,居于光明之中。切记:欲见其面,先熄其灯。”

“灯...”花痴开喃喃重复,“他最后,‘灯里有真相’。”

七忽然:“你们还记得那盏油灯吗?放在赌台上的那盏。”

花痴开脑中灵光一闪。那盏灯很普通,陶制灯盏,棉芯,灯油半满。唯一特殊的是灯盏外上似乎有些痕迹,当时没来得及细看...

“灯盏上有字。”他肯定地,“夜郎五用灯油写了字,只有在灯点亮时,热量才会让那些字显现出来。但他‘欲见其面,先熄其灯’——意思是,必须让灯熄灭冷却,字才会消失,而字消失的方式会揭示真相。”

阿蛮皱眉:“这太绕了。”

“这是夜郎五的风格。”花痴开合上册子,“他是‘算无遗策’,做事必然有多重准备。赌台上的三样东西:扳指是物证,信笺可能是指向‘无面’的线索,而油灯...油灯才是关键。”

隧道深处传来隐约的水声。花痴开收起册子:“先离开这里。夜郎五为我们争取了时间,不能浪费。”

四人继续前行。隧道逐渐开阔,最终汇入一条地下暗河。河边系着一艘木船,船上放着桨和火把——显然是早有准备。

“这也在他的计算中吗?”七看着船,喃喃道。

花痴开没有回答。他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隧道,仿佛还能看见那个佝偻的身影独自站在赌厅中,面对数十名杀手。

三十五年的守候,三十五年的煎熬,最终化作三局赌、一盏灯、一本册子。

“我会找到真相的。”他轻声,不知是对夜郎五,还是对自己,“父亲,母亲,所有被‘天局’伤害的人...我会让一切水石出。”

船顺流而下,载着四人驶向黑暗深处。而在他们身后,雾隐赌城的地下,那盏油灯静静立在墨玉赌台上,灯芯熄灭,灯盏微温。

当它完全冷却时,真相将会以另一种方式显现。

而那时,花痴开必须在场。

他必须亲眼看见,灯影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张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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