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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国军特色,壹岐海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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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下令道:“先登,冲滩!”

八百名明军登陆兵迅速登上二十艘海沧船,朝著滩头疾驰而去。

他们身披轻便的藤甲,手持鸟銃与腰刀,船头的便携佛郎机小炮不时轰响,对著滩头残余的倭兵进行清扫。

海沧船速度极快,很快便抵达了滩头,士兵们放下跳板,如同猛虎下山一般,衝上滩头。

滩头之上,早已没有了有效的抵抗。

平户藩的三百守军退守到湾后的村落里,用竹篱、木屋、石墙筑起了简易的防线,试图凭藉村落的复杂地形,打一场巷战。

可明军的战术,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便携佛郎机小炮被迅速架在村口,几声轰鸣过后,竹篱与木屋被轰得粉碎,防线瞬间出现缺口。

明军的鸟銃手排成三列,轮番射击,火绳枪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铅弹如同雨点一般,朝著村落內射去。

倭兵躲在木屋后面,根本无法抬头,只能被动挨打,成片倒下。

“明军只诛幕府兵,平户藩眾降者免罪!”

明军的喊话声在村落里迴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倭兵的耳中。

汪翥早已摸清了松浦氏与幕府之间的矛盾,知道平户藩的士兵本就不愿为幕府卖命,特意下令分化敌人,减少自身的伤亡。

果然,听到喊话后,不少平户藩的士兵眼中露出了犹豫之色。

他们本就是松浦镇信的私兵,並非幕府的直属部队,如今松浦镇信已经撤离,他们根本没有必要为幕府卖命。

犹豫片刻后,越来越多的平户藩兵丟下手中的铁炮,跪倒在地上,双手抱头,选择了投降。

芦边政长站在一座木屋后面,看著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心中充满了绝望。

再抵抗下去,也只是徒劳,只会徒增伤亡。

长嘆一声,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太刀,走出木屋,对著明军的方向,束手就擒。

“都司,倭贼芦边政长被俘,平户藩守军尽数投降!”

亲兵快步跑到汪翥面前,躬身稟报。

汪翥点了点头,说道:“传令下去,善待俘虏,收缴军械物资,同时派遣斥候,带著猎犬,搜捕滩涂与山林中的残余幕府兵,务必斩草除根!”

“遵命!”

五百名幕府水师的残兵,此刻正躲在滩涂的芦苇盪里,瑟瑟发抖。

他们不敢逃跑,也不敢抵抗,只能蜷缩在芦苇丛中,祈祷著明军不要发现他们。

可明军的斥候早已带著猎犬,朝著芦苇盪搜来。

猎犬的狂吠声、斥候的呵斥声、鸟銃的轰鸣声不时响起,那些没来得及逃远的幕府兵,要么被当场击毙,要么被活捉,无一漏网。

巳时三刻,芦边湾的战斗彻底结束。

从明军发起进攻,到彻底占领芦边湾,前后仅用了三个时辰。

这场攻守战,明军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完胜。

战后清点战果,明军伤亡极为轻微。

战死十二人,其中八人是火船敢死队的水兵,在点燃火船后撤离不及,被烈焰烧伤,溺水而亡。

四人是登陆时被流弹擦伤,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另有三十人受伤,多为轻微的烧伤与划伤,並无性命之忧。

战船方面,明军无一艘损毁,仅少数战船的船舷被铁弹划伤,稍加修缮便可恢復。火炮弹药消耗不足三成,足以支撑后续的作战。

倭方则损失惨重。

幕府水师五百人全军覆没,一艘安宅船、二十艘小早船被尽数焚毁。

平户藩守军伤亡百余人,两百余人投降,主將芦边政长被俘。

湾內的军需物资被明军尽数缴获,包括数十挺铁炮、四门大筒、数百石粮食、大量的火药与箭矢,还有一批松浦氏与西洋商人往来的贸易文书。

就在这时,徐勇曾率领的舰队,也抵达了芦边湾。

看到湾內的战果,徐勇曾心中既有羡慕,也有一丝不甘。

他快步登上汪翥的旗舰,对著汪翥躬身拱手:“汪都司,乡浦港已被我军占领,倭军尽数撤离!”

汪笑著点了点头,说道:“好!徐都司来得正好!如今乡浦港与芦边湾皆被我军掌控,壹岐岛已然到手。

接下来,我们只需分兵驻守,巩固防御,等待总镇的命令即可!”

徐勇曾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功劳,也只能日后再立了!

未时。

平户岛的海风裹挟著咸湿的雪沫,拍打著港口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艘残破的安宅船摇摇晃晃地驶入港湾,船身满是风浪冲刷的痕跡,桅杆上的平户藩旗帜被寒风撕扯得七零八落,在灰濛濛的天幕下,透著一股狼狈的颓败。

船舱內,松浦镇信瘫坐在一张简陋的榻上,面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连呼吸都带著一丝急促。

他身上的锦缎和服早已被海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寒风从船舷的缝隙钻进来,冻得他浑身发抖。

方才从壹岐岛仓皇撤离的惊魂一幕,如同梦魔一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明军战船遮天蔽日,佛郎机炮的轰鸣震耳欲聋,火船燃起的烈焰染红了半边天,平户藩的士兵哭嚎著跳海逃生,滩头的炮台在炮火中化为齏粉————

直到船只稳稳地停靠在平户岛的码头,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

“主公,您没事吧”

身旁的亲信家臣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件乾爽的棉袍,语气中满是关切。

松浦镇信颤抖著接过棉袍,勉强裹在身上,这才感觉到一丝暖意。

他摆了摆手,说道:“无妨————让他们把家眷和財物都安置好,再派人去清点伤亡,看看损失了多少。”

“是。”亲信家臣躬身退下。

松浦镇信靠在榻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乱成一团麻。

壹岐岛的陷落,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本以为,即便明军来攻,芦边湾的守军至少能抵挡半日,给他留出充足的撤离时间。

可谁能想到,明军的火炮威力竟如此恐怖,短短三个时辰,便將芦边湾的防御彻底撕碎。

“还好————还好我跑得快。”

松浦镇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若是他晚走半步,恐怕此刻早已沦为明军的阶下囚,平户藩数代人的基业,也会毁於一旦。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衝进船舱,脸上满是惊慌:“主公!急报!壹岐岛————壹岐岛彻底陷落了!

明军已经占领了芦边湾和乡浦港,正在岛上修筑防御工事!”

松浦镇信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颤。

他猛地坐起身,抓住斥候的手臂,厉声问道:“芦边政长呢幕府水师呢还有多少人逃出来了”

“芦边大人被俘了!”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带著哭腔。

“幕府水师的五百人,全军覆没,一艘船都没逃出来!

只有少数平户藩的士兵,趁著混乱逃了出来,如今正在码头等候您的命令!”

松浦镇信颓然鬆开手,瘫坐在榻上,眼中充满了惊惧。

幕府水师全军覆没,芦边政长被俘,壹岐岛彻底落入明军之手————

这个消息若是传到幕府,他定然难逃罪责。

“不行————必须儘快將消息稟报幕府!”

松浦镇信猛地回过神。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將壹岐岛、对马岛陷落的消息,儘快告知博多港的井上正就与松平信纲,让幕府早做准备。

同时,他也要將责任推出去。

推给柳川调兴的无能,推给井上正就的失援,推给明军的狡诈。

“来人!”

松浦镇信高声喊道:“备几艘快的小早船!挑选最精锐的斥候,立刻前往博多港,將壹岐岛、对马岛陷落的消息,稟报给井上大人与松平大人!

务必將详情说清楚,明军是如何奇袭的,我军是如何抵抗的,我是如何为了保存平户藩的有生力量,才不得不撤离的!”

“嗨!”

门外的侍卫齐声应道,不敢有丝毫耽搁。

很快,几艘小巧的小早船从平户岛的码头驶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衝破风雪,朝著博多港的方向疾驰而去。

船身之上,斥候们缩著脖子,顶著凛冽的寒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儘快將消息送到博多港。

而此刻,冲岛之外的海面上,井上正就率领的幕府水师舰队,正静静地停泊在海面。

连日来的奔波,早已让井上正就疲惫不堪。

他站在安宅船的甲板上,望著远处若隱若现的博多港方向,眉头紧紧地蹙著。

这些日子,他被沈有容牵著鼻子走,从冲岛到博多湾外,再到下关,又折返冲岛,整整折腾了一天一夜,却连明军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

“沈有容这个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

井上正就低声自语,眼中充满了疑惑。

他隱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明军的舰队规模庞大,却始终没有发起进攻,只是在海面上兜圈子,这实在太过反常。

身旁的亲信走上前,躬身说道:“大人,沈有容已经北撤了,儿郎们都已经疲惫不堪,粮草和淡水也所剩无几了。不如先返回博多港休整几日,再做打算”

井上正就刚想点头,却见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小早船的身影。

那艘小早船速度极快,船身上悬掛著平户藩的旗帜,正朝著舰队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是————平户藩的船”

井上正就皱起眉头,心中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平户藩负责镇守壹岐岛,此刻突然派船前来,定然是发生了大事。

很快,小早船便靠近了舰队。

一名斥候跳上安宅船的甲板,连滚带爬地来到井上正就面前,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井上大人!大事不好了!对马岛————对马岛陷落了!壹岐岛————壹岐岛也被明军攻陷了!”

“你说什么”

井上正就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猛地揪住斥候的衣领,厉声问道:“你再说一遍!对马岛和壹岐岛,怎么了”

“对马岛被明军奇袭,柳川大人战死,宗义成归顺明军!”

斥候被嚇得浑身发抖,哭著说道:“壹岐岛————壹岐岛也没能守住!明军从芦边湾登陆,炮火太猛了,我们根本抵挡不住!

芦边大人被俘,幕府水师五百人全军覆没,松浦大人为了保存实力,已经率领平户藩的精锐,撤回平户岛了!”

“轰!”

如同一道惊雷,在井上正就的脑海中炸开。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还紧紧地揪著斥候的衣领,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得如同纸一般。

对马岛陷落了————

壹岐岛也陷落了————

这两个岛屿,是倭国西部门户,是守护九州的屏障。

如今,这两座岛屿都落入了明军之手,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对马海峡被明军彻底封锁!意味著倭国的海上贸易航线被切断!

意味著明军可以以这两座岛屿为前进基地,隨时进攻九州本土!

壹岐岛距离九州,不过数十海里,明军的战船,一日便可抵达博多湾!

井上正就猛地鬆开手,斥候跌坐在地上,嚇得不敢动弹。

他踉蹌著后退了几步,扶住船舷,才勉强站稳。

他看著远处的海面,脑海中闪过这几日的种种。

沈有容率领舰队在海面上兜圈子,故意暴露行踪,吸引他的注意力————

原来,从一开始,沈有容的目標就不是博多港,而是对马岛和壹岐岛!

他被耍了!

他率领著幕府水师的主力,被沈有容牵制在海面上,眼睁睁地看著明军奇袭对马岛和壹岐岛,却无能为力!

“可恶!沈有容!我要杀了你!”

井上正就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太刀,一刀劈在船舷上,木屑飞溅。

太刀的刀刃深深嵌入船板,他的手紧紧地握著刀柄,指节泛白,浑身因愤怒而剧烈颤抖。

亲信和周围的士兵们,都被井上正就的模样嚇得不敢出声。

他们看著主帅狰狞的面容,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过了许久,井上正就才渐渐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儘快夺回壹岐岛!

对马岛距离九州较远,明军已经占领,且有宗义成做內应,想要夺回,难如登天。

但壹岐岛不同,壹岐岛距离九州太近了,一旦被明军牢牢掌控,博多港和长崎港就会直接暴露在明军的炮火之下,九州的海上防线,將会彻底崩溃!

只有夺回壹岐岛,才能打破明军的封锁,才能保证长崎、博多的海运航线安危,才能为幕府爭取喘息的时间!

“传我將令!”

井上正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全军听令!放弃返回博多港休整!所有战船,升起满帆,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壹岐岛的方向全速前进!务必在明军立足未稳之前,夺回壹岐岛!”

“可是大人,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粮草和淡水也————”副將犹豫著说道。

“不必多说!”

井上正就厉声打断了副將的话。

“壹岐岛不容有失!若是壹岐岛丟了,我们都要死!现在,立刻出发!”

“嗨!”

副將不敢再反驳,只能躬身领命。

剎那间,幕府水师的舰队沸腾起来。

號角声、鼓声、士兵们的吶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海面。

所有战船都升起了满帆,船桨被纷纷划入水中,激起阵阵浪花。

五艘安宅船居中,二十艘关船护卫两侧,百余艘小早船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壹岐岛的方向,全速前进。

井上正就站在安宅船的甲板上,手握太刀,目光死死地盯著西方。

他的脸上,布满了血丝,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与执念。

壹岐岛,必须夺回来!

而与此同时,在冲岛以北二十里的海面上,沈有容率领的明军舰队,正静静地停泊在海面。

与井上正就的焦躁不同,沈有容显得格外从容。

他站在大福船的甲板上,披著厚重的貂皮大氅,手中捧著一杯温热的茶水,望著远处的海面,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总镇,我们已经北撤二十里了,为何还不返回釜山”

身旁的刘光远忍不住问道。

这些日子,他一直提心弔胆,生怕幕府水师突然反扑。

沈有容放下茶杯,笑著说道:“急什么井上正就那个老东西,被我们耍了这么久,迟早会反应过来。

他现在,恐怕已经在赶往壹岐岛的路上了。”

“总镇料事如神!”

刘光远敬佩地说道。

沈有容摆了摆手,自光望向壹岐岛的方向:“我们北撤二十里,就是为了迷惑井上正就,让他以为我们已经放弃了追击,返回釜山。

这样,他才会毫无顾忌地率领舰队,全速赶往壹岐岛。”

就在这时,一名瞭望手从桅杆上滑了下来,快步跑到沈有容面前,躬身稟报:“总镇!哨船回报!幕府水师的舰队,已经朝著壹岐岛的方向全速前进了!”

沈有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传令兵高声下令:“传我將令!挑选十艘最快的快船,携带我的令牌,火速赶往壹岐岛,將消息稟报给汪翥和徐勇曾!

让他们务必加固防御,做好迎战准备!

告诉他们,我会率领主力舰队,儘快赶到壹岐岛,与他们匯合!”

“遵命!”

传令兵接过令牌,转身快步离去。

十艘快船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衝破风雪,朝著壹岐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船帆在寒风中鼓胀如满月,船桨划动的速度快得惊人。

沈有容看著快船消失在浓雾之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杀气。

他对著身旁的眾將高声下令:“全军听令!升起满帆,调转船头,朝著壹岐岛的方向全速前进!

这一次,我们要让井上正就知道,什么叫自投罗网!

“遵命!”

眾將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彻海面。

明军的舰队缓缓调转船头,朝著壹岐岛的方向驶去。

而此刻,井上正就率领的幕府水师舰队,正在海面上拼命疾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雪愈发猛烈。

海面上波涛汹涌,战船在浪涛中剧烈顛簸,士兵们被晃得头晕目眩,不少人趴在船舷边呕吐。

但没有人敢停下,所有人都知道,壹岐岛的安危,就在此一举。

井上正就站在甲板上,任凭风雪打在脸上,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西方,那里,是壹岐岛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夜幕彻底降临。

当幕府水师的舰队抵达壹岐岛西部十里外的海面时,已经是深夜了。

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风雪的呜咽声,在耳边呼啸。

远处的壹岐岛,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隱没在浓重的夜色之中,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井上正就站在甲板上,望著那模糊的岛屿轮廓,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壹岐岛————”

井上正就低声嘶吼。

“绝对不容有失!”

“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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