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玄界大捷,央地有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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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玄界大捷,央地有隙
天启四年。
十一月十八。
戌时。
壹岐岛的风雪虽较白日稍缓,却依旧裹挟著刺骨的寒意,席捲著整个岛屿。
乡浦港的码头之上,灯火通明,明军士兵们正顶著寒风,紧锣密鼓地修筑防御工事。
数十根粗壮的原木被深埋入地下,构成堡寨的基座,工匠们挥舞著斧头,將原木削尖,搭建起高大的柵栏。
港口两侧的山丘上,十二门佛郎机炮被稳稳架设在临时构筑的炮位上,炮口对准海面,如同蛰伏的猛兽,隨时准备给予来犯之敌致命一击。
滩头之上,士兵们挖掘著壕沟,铺设著鹿角拒马,將整个港口打造成了一座易守难攻的堡垒。
汪身著玄色棉甲,腰束玉带,手持马鞭,站在港口的高坡上,目光扫过忙碌的士兵与正在修筑的工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身旁的徐勇曾,则有些不耐烦地踱著步,手中的长刀时不时出鞘半寸,又猛地收回,眼中满是焦躁。
“徐都司,稍安勿躁。”
汪察觉到徐勇曾的情绪,笑著说道:“壹岐岛乃是我军进攻倭国本土的前沿基地,防御工事必须修筑牢固。
虽说今年暂无攻打九州的打算,但守住此地,便能牢牢掌控对马海峡,为日后的战事做好准备。”
徐勇曾嘆了口气,说道:“汪都司,我自然知晓这个道理。
只是先前攻打乡浦港,倭军不战而逃,芦边湾一战,也没捞到多少硬仗打,心中实在憋屈。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驻守要地,却只能干些修筑工事的活计,实在无趣。”
他心中憋著一股劲,先前攻打壹岐岛,他率军直扑乡浦港,却连倭军的影子都没摸到,功劳全被汪靠在芦边湾一战揽下。
眼见年关將至,若是不能立下一场大功,回去之后,如何在同僚面前抬起头
更別说带著功绩过年,討个好彩头了。
汪看穿了徐勇曾的心思,却並未点破,只是淡淡说道:“徐都司放心,倭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壹岐岛陷落,对他们而言乃是心腹大患,用不了多久,便会派兵来夺。到时候,有的是硬仗让你打。”
话音刚落,一名亲卫便急匆匆地从山下跑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在他身后,跟著一名背插令旗的传令兵。
“二位都司!”
传令兵快步跑到两人面前,单膝跪地,恭敬地行了一礼,隨即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奉上。
“总镇沈大人急命,倭国水师井上正就部,星夜兼程前往壹岐岛,意图夺回此岛!
沈大人命二位都司坚守壹岐岛,同时即刻派遣舟船,前往岛南水道隱蔽,准备堵截南撤的倭军,务必防止其逃往平户岛、松浦湾或博多港!”
汪与徐勇曾同时一愣,伸手接过密信,快速瀏览起来。
倭国水师前来夺岛,这在他们的预料之內,毕竟壹岐岛战略位置太过重要,倭人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可沈有容竟特意下令在岛南堵截,防止倭军南溃。
这绝非单纯的守岛指令。
汪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精光,猛地抬头看向传令兵,急切地问道:“传令兵,你老实说,总镇是不是准备亲自率军前来,对这一支倭国水师动手”
传令兵当即点头,语气恭敬地说道:“汪都司慧眼如炬!沈大人已率领登莱水师主力,在赶来壹岐岛的路上了!
此番便是要將井上正就部,彻底歼灭在壹岐岛周边海域!”
“好啊!太好了!”
徐勇曾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瞬间燃起熊熊烈火,脸上的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等待的机会,终於来了!
歼灭倭国水师主力,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若是能立下此功,別说过年脸上有光,日后升迁晋职,也不在话下!
汪翥与徐勇曾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战意盎然。
汪翥沉吟片刻,当即做出决断,说道:“徐都司,事不宜迟,你即刻率领二十艘快船,携带火筏、铁链与火箭,火速南下,在岛南水道隱蔽设伏。
待倭军溃败南逃时,立刻封锁水道,发起攻击,绝不能让他们逃脱!”
“壹岐岛的防御,便交给我了。”
汪翥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会率领岛上守军,依託防御工事,死死拖住倭军,为总镇大军赶来爭取时间。
待总镇主力抵达,咱们前后夹击,定能將井上正就部一网打尽!”
守岛看似功劳不如伏击与歼灭,可汪靠心中自有盘算。
若是能凭藉坚固工事,重创倭军前锋,拖延其进攻节奏,待沈有容主力赶到后,他再率军从岛上杀出,趁胜追击,既能守住阵地,又能斩获战功,可谓一举两得。
徐勇曾却並未多想,只觉得汪靠將伏击的重任交给自己,是对自己的信任与关照。
他心中感激不已。
“好!我必將倭军南逃之路,死死堵住!”
说罢,徐勇曾便转身快步离去,召集麾下士兵,清点战船与武器,准备南下设伏。
不多时,二十艘快船便从乡浦港驶出,借著夜色与浓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著岛南水道而去。
船上的士兵们各司其职,有的搬运火筏,有的整理铁链,有的检查火箭与佛郎机炮,个个神情肃穆,严阵以待。
汪目送徐勇曾的舰队消失在夜色之中,隨即转过身,对著身旁的亲卫高声下令:“传我將令!全军戒备!
炮队即刻进入炮位,预先装填子统,做好射击准备。
鸟统手分列滩头壕沟与堡寨柵栏之后,占据有利地形。
刀盾手与长枪兵固守工事,隨时准备迎击倭军登陆部队!
另外,派遣十名斥候,乘坐小艇,前往岛西海域探查,一旦发现倭军舰队踪跡,立刻回报!”
“遵命!”
亲卫齐声应道,转身快速传达命令。
一时间,整个壹岐岛陷入一片紧张的备战氛围之中。
水师兵卒们放弃了修筑工事,迅速进入战斗岗位。
而此刻,在壹岐岛西部十里外的海面上,井上正就率领的倭国水师舰队,正借著浓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著岛屿逼近。
为了隱蔽行踪,井上正就早已下令,熄灭所有战船的灯光。
漆黑的海面上,只能看到模糊的战船轮廓,与浓雾融为一体。
战船在浪涛中缓缓前行,船桨划动海水的声音,被风雪与浪涛的轰鸣掩盖,几乎难以察觉。
井上正就站在旗舰安宅船的甲板上,身披厚重的胴丸甲,手中紧握著一柄军扇,眼神死死地盯著前方模糊的岛屿轮廓。
他的脸上,布满了疲惫与焦躁,连日来的奔波与愤怒,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但一想到壹岐岛的重要性,想到自己被沈有容耍得团团转的耻辱,他心中的怒火便再次燃起,支撑著他继续前行。
“大人,所有战船都已准备就绪,士兵们都已穿戴好甲冑,武器也已清点完毕,隨时可以发起登陆进攻。”
副將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低声稟报。
井上正就缓缓点头,语气冰冷地说道:“传令下去,全军放慢速度,保持阵型,待抵达岸边三百步范围內,再发起衝锋。
务必一举突破明军的滩头防御,夺回壹岐岛!”
“嗨!”
副將躬身领命,转身传达命令。
各艘战船之上,倭国水师的兵卒们纷纷行动起来。他们身著简陋的胴丸甲,手持铁炮、太刀与长枪,脸上带著悍不畏死的神情,却也难掩心中的紧张。
不少士兵蜷缩在船舷边,借著微弱的星光,擦拭著手中的武器,口中低声祈祷著,希望能在这场战斗中活下来。
幕府水师的士兵,大多是渔民出身,未经正经的海战训练,先前在芦边湾,他们的同僚已经被明军打得全军覆没,这让他们心中对明军充满了恐惧。
可在井上正就的严令之下,他们別无选择,只能硬著头皮,朝著壹岐岛进发o
井上正就的旗舰安宅船居中,五艘关船护卫在两侧,百余艘小早船分列前后,组成一个庞大的进攻阵型。
战船缓缓逼近壹岐岛,距离岸边越来越近,空气中的紧张气息,也愈发浓郁。
井上正就紧握著军扇,指节泛白,眼中满是决绝—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戌时末刻,倭军前锋的十艘小早船,率先抵达壹岐岛西部滩头三百步范围內。
船上的倭军士兵们,纷纷站起身,举起手中的武器,准备发起衝锋。
“进攻!”
小早船上的倭军头领,高声嘶吼著,拔出腰间的太刀,指向滩头。
然而,就在此时,壹岐岛上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炮声!
“轰!轰!轰!”
十二门佛郎机炮同时开火,火光瞬间照亮了浓雾瀰漫的海面。
这些佛郎机炮早已预先装填好子统,炮手们熟练地操作著火炮,每分钟可发射三至四次,密集的铅弹与铁砂,如同暴雨一般,朝著倭军的小早船倾泻而去。
倭军前锋的小早船,本就是轻型战船,船板薄弱,根本无法抵挡佛郎机炮的威力。
第一波炮火袭来,三艘小早船便被直接击中,船身瞬间被炸出巨大的缺口,海水疯狂涌入,战船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缓缓沉入海底。
船上的倭军士兵,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海水吞没。
另外五艘小早船,虽未被直接击沉,却也中弹起火。
熊熊烈火迅速蔓延,吞噬著船身,浓烟滚滚,与海面的浓雾混合在一起,遮天蔽日。
船上的倭军士兵们,被烧伤、炸伤,哭嚎著、嘶吼著,纷纷跳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可即便逃到海里,也难逃一劫。
铅弹与铁砂在海面上溅起层层水花,不少士兵被击中,鲜血染红了海面,海水之中,到处都是挣扎的身影与漂浮的尸体。
短短片刻之间,倭军前锋的十艘小早船,便损失了八艘,只剩下两艘小早船,狼狈地向后逃窜,船上的士兵们,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了进攻的勇气。
井上正就站在旗舰安宅船上,手持军扇的手,剧烈地颤抖著,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猛地瞪大双眼,口中失声惊呼:“怎会如此明军竟有防备!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要来”
他明明是星夜兼程,借著浓雾的掩护前来偷袭,本以为能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可没想到,明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他自投罗网!
就在井上正就惊慌失措之际,壹岐岛滩头的鸟銃手们,也同时发起了攻击。
“砰砰砰!”
密集的鸟銃声,如同爆豆一般,在滩头响起。
火光在浓雾中闪烁,照亮了一张张坚毅的明军脸庞。
鸟统手们分列在壕沟与柵栏之后,依託有利地形,轮番射击,铅弹如同雨点一般,朝著倭军的后续战船射去。
倭军的登陆部队,乘坐著小早船,刚刚抵达滩头附近,便被鸟銃的火力死死压制。
士兵们纷纷趴在船甲板上,不敢抬头,不少人被铅弹击中,倒在血泊之中。
想要登陆的倭军,刚一靠近岸边,便被密集的火力击退,根本无法建立起任何登陆阵地。
滩头之上,到处都是倭军的尸体与伤兵,惨叫声、哀嚎声,在浓雾中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井上正就站在安宅船上,看著眼前的惨状,心中的怒火与惊慌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吞噬。
他终於明白,壹岐岛的明军,早已提前知晓了他的进攻计划,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岛上的明军,占据著有利地形,整戈待战,火力凶猛,想要强行登陆,无疑是以卵击石!
“八嘎呀路!”
井上正就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猛地將手中的军扇摔在甲板上,军扇瞬间碎裂。
他死死地盯著壹岐岛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
为何明军会如此精准地预判他的行动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炮声,突然从他的背后传来!
“轰!轰!轰!”
沉闷的炮声,如同惊雷一般,在海面上炸开。
这是大明佛郎机炮的轰鸣之声,威力巨大,远比岛上明军的火炮更为凶猛!
井上正就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浓雾之中,一支庞大的明军舰队,正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著倭军舰队衝杀而来。
为首的一艘巨大的福船,船身高大,如同移动的山岳,船舷两侧的佛郎机炮,正不断地喷出火舌,密集的炮火,朝著倭军的后卫战船袭来。
“是沈有容!他竟然亲自来了!”井上正就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绝望。他万万没有想到,沈有容竟然会率领主力舰队,从西北方向包抄过来!
沈有容率领的登莱水师主力,早已借著浓雾的掩护,悄然抵达了倭军舰队的后方。
旗舰福船上,千斤佛郎机炮率先开火,一颗巨大的铁弹,精准地击中了倭军后卫的一艘安宅船。
安宅船的弹药舱被瞬间引爆,剧烈的爆炸席捲了整艘战船,船身当场被炸成两半,浓烟与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海面。
“全军听令!两翼包抄,中军衝击!务必將倭军舰队,彻底歼灭!”
沈有容站在甲板上,身披貂皮大氅,手持长剑,高声下令。
他的声音,透过传令兵的呼喊,传遍了整个舰队。
“遵命!”
明军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彻海面。
沈有容採用两翼包抄、中军衝击的战术,瞬间展开了进攻。
左翼十五艘苍山船,速度极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快速穿插到倭军舰队之中,將倭军的前锋与中军分割开来,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苍山船之上的士兵们,手持鉤镰枪与火箭,朝著倭军的战船发起攻击,鉤镰枪勾住倭船的船舷,火箭射向船身,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右翼十五艘广船,则以火力压制为主。
广船之上配备了大量的佛郎机炮与碗口统,炮火密集,朝著倭军战船的侧舷疯狂射击。
倭军的关船与小早船,在广船的火力压制下,纷纷中弹起火,船身破损,士兵伤亡惨重。
不少倭船想要逃窜,却被广船死死咬住,根本无法脱身。
中军十五艘福船,如同重型堡垒,朝著倭军的中军战船,发起正面衝击。福船的船首装有坚固的撞角,威力巨大,撞上倭军的战船,便能將其撞得粉碎。
一艘倭军的关船,来不及躲闪,被一艘福船直接撞上,船身瞬间断裂,海水涌入,迅速沉没。
福船之上的拍杆,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士兵们撬动拍杆,巨大的石块与木头,从高处砸下,將倭船的甲板砸得粉碎,船上的倭军士兵,被砸得头破血流,死伤无数。
近战之中,明军的优势愈发明显。
明军士兵身披棉甲,棉甲內衬铁片,防御能力远超倭军的简陋胴丸甲。
他们手持长刀与三眼銃,长刀锋利,三眼銃威力巨大,近战之时,倭军虽悍勇,却根本不是明军的对手。
明军士兵们,借著鉤镰枪的掩护,纷纷跳上倭军的战船,与倭军展开白刃战。
刀光剑影之中,倭军士兵纷纷倒下,明军士兵则步步紧逼,不断地扩大战果。
倭军舰队的阵型,瞬间被打乱。
战船相互碰撞,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不少战船在慌乱之中,触礁搁浅,成为了明军炮火的活靶子。
佛郎机炮的轰鸣之声、战船的碰撞之声、士兵的吶喊之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海面。
井上正就看著麾下的舰队,节节败退,伤亡惨重,心中充满了绝望。
大势已去,想要夺回壹岐岛,已是不可能之事。
如今,唯有儘快突围,逃往博多港,才能保住一丝有生力量,日后再图復仇。
“传令下去!全军向南突围!前往博多港!”
井上正就高声下令,语气中带著一丝颤抖。
“我亲自断后,掩护主力撤退!”
说罢,他指挥著自己的旗舰安宅船,与两艘护卫关船,调转船头,朝著明军的追击船只,发起了反击。
船上的大筒,不断地朝著明军战船开火,试图阻挡明军的追击,为其他战船爭取突围的时间。
可此时的倭军,早已军心大乱,阵型溃散。
不少战船根本不听从指挥,只顾著各自逃窜,相互碰撞、搁浅的情况,时有发生。
明军的舰队,则紧追不捨,炮火不断地倾泻在倭军的战船之上,將一艘艘倭船击沉、焚毁。
倭军的溃逃船只,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朝著岛南水道的方向逃窜。
他们不知道,在岛南水道,徐勇曾早已率领二十艘快船,布下了天罗地网,正等待著他们自投罗网。
徐勇曾率领舰队,抵达岛南水道后,便立刻开始布置埋伏。
徐勇曾下令,將数十只满载硫磺、硝石与乾草的火筏,隱蔽在浓雾之中。
同时,派遣士兵,在水道出口处,布设了大量的铁链与暗桩,只待倭军进入埋伏圈。
“將军,倭军溃逃船只,已经进入水道范围了!”瞭望手站在快船的桅杆上,高声喊道。
徐勇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高声下令:“点燃火筏!封锁水道!发起进攻!”
“遵命!”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点燃了隱蔽在浓雾中的火筏。
数十只火筏,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如同数十条火龙,顺著湍急的水流,朝著倭军的溃逃船只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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