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传法(2/2)
黑影剧烈挣扎,嘶吼不断,可渐渐地,声音弱了下来。
泪水,从它的眼角滑落。
最终,它化作一道温润紫气,融入陈胜体内。
与此同时,玉符中的怨念也开始平息,那些冤魂一个个停止攻击,怔怔望着眼前这对父子。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爹……我们是不是……也可以不恨了?”
刹那间,万千哀嚎转为呜咽。
渡魂坛上,九盏魂灯齐明,照得天地清明。
那一夜,南州城无人入睡。百姓自发点燃灯火,家家户户门前摆上一碗清水、一束艾草,为亡魂引路。孩子们在父母怀中轻唱童谣,歌声温柔,如春风拂过荒原。
三天三夜后,最后一缕怨气消散。
陈胜闻躺在母亲怀中,气息微弱,却嘴角含笑:“娘……我好像……看见奶奶了。她说……她很安心。”
黄忘忧泪如雨下,紧紧抱住他。
而陈胜站在坛边,仰望晨曦初露,轻声道:“这一世,我终于完成了‘护亲’之心愿。”
自此之后,仁心宗声望达至巅峰。
陈胜宣布退隐,将宗主之位彻底交予陈胜闻,并当众焚毁《红尘炼心录》原本,只留副本传世。
“真正的道不在书里,而在你们每一次伸手救人的瞬间。”他对万千弟子说道,“记住,力量越大,越要学会克制;地位越高,越要俯身倾听。医者之手,可以起死回生,也可夺人性命??唯有仁心,能让你永不迷失。”
数月后,朝廷颁旨,尊仁心宗为“天下第一善教”,允许其独立于官府之外,自行立法、授徒、行医、赈灾。
陈胜闻不负众望,推行“三免政策”:贫者免诊、孤者免费、死者免葬。更建立“轮回学堂”,专收曾入魔道、犯过错的修行者,以医术重塑其心志。
十年光阴流转,天下风气为之一新。
就连昔日敌对的天师道残部,也有数十人主动投诚,请求加入仁心宗赎罪修行。其中一人,竟是当年参与追杀陈胜的杀手余孽,如今双目失明,靠乞讨度日。他在悔过书中写道:
gt;“我曾以为杀人才是强大,如今才知,救人需要更大的勇气。”
陈胜闻亲自接见他,不仅收留其入门,还请名医为其治眼。三年后,此人竟重见光明,自愿前往西北疫区行医,最终殉职于一场瘟疫扑杀之中。
临终前,他笑着说:“这一次,我是真正活过的人。”
又三十年,陈胜与黄忘忧已近百岁高龄。
他们不再问政事,每日只是携手散步于山野,采些寻常草药,煮一壶粗茶,聊些旧日琐事。
某年秋日,枫叶染红山谷,两人坐在溪畔石上,看落叶随水流远去。
“你说,咱们的孩子会不会有一天也像我们这样老?”黄忘忧笑着问。
“会的。”陈胜握紧她的手,“而且他们会走得更远,爱得更深。”
“那你后悔吗?”她忽然问,“放弃飞升,放弃掌控天地之力,只做个凡人?”
他摇头,目光清澈如少年:“若飞升意味着孤独,那我宁愿永堕红尘。只要有你在身边,每一世都是圆满。”
她笑了,眼角皱纹如花绽放。
夕阳西下,两人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当晚,他们并肩卧于床榻,相拥而眠。
次日清晨,仆人发现房门虚掩,屋内空无一人,唯余枕边两支木簪交叉摆放,形如太极。
窗外,老槐树突然抽出新芽,嫩叶翠绿欲滴,枝头竟开出一朵洁白小花,香气清远,经日不散。
消息传出,万人前来祭拜,却发现本草堂大门紧闭,匾额已被取下,只留下一面素墙。
墙上不知何人题了一首诗:
gt;百世轮回修一心,
gt;不求仙骨只求仁。
gt;药香漫卷千山路,
gt;影落人间处处春。
从此,再无人见过陈胜与黄忘忧。
但每逢乱世将起、瘟疫横行之际,总有人在深山古道、荒村破庙中遇见一对老夫妇。男子青衫朴素,手持药箱;女子温婉慈祥,腰间挂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晒干的菊花茶。
他们不收钱,不说名,治好病人便悄然离去。有人试图追随,却总在转角处失去踪迹,唯有空气中残留淡淡药香,久久不散。
百年后,仁心宗第七代宗主在整理典籍时,偶然发现一本无名手札,纸页泛黄,字迹熟悉。
翻开第一页,只见写着:
gt;“吾名陈胜,生于王侯之家,死于江湖之远。
gt;六世轮回,九死不悔。
gt;每一世,我都选择固定一个天赋??
gt;济世、护亲、守诺、忍辱、慈悲、无畏、宽恕、谦卑、仁爱。
gt;当九大心愿齐聚,红尘道果自成。
gt;我不成仙,不登极,唯愿此心永驻人间。”
最后一行小字,墨色犹新,仿佛昨日才写:
gt;“若你读到此处,请继续走下去。
gt;不是为了纪念我,
gt;而是为了证明??
gt;这个世界,真的可以变得更好。”
合上手札,窗外春雨淅沥,新一批弟子正在药田中劳作,笑声清朗。
远处钟声悠悠,响彻山林。
仁心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八个大字:
**医亦是道,仁者无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