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容易做白日梦(1/2)
乔如意只觉一阵眩晕。
那眩晕来得猛烈,像是有人猛地摇晃了她一下,又像是脚下的地面在旋转。
她扶着楼梯扶手,手指死死地扣着那冰凉的木质,指节泛着白,可那旋转的感觉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强烈。
寒商和危止,跟行临长得一模一样。
是所有的九时墟店长都长得一样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怎么可能?不同的人,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时代,怎么可能长着同一张脸?
可另一种可能性,紧接着就从心底钻了出来——
寒商和危止,其实是行临?
不对。
这个念头更荒唐。
可偏偏就是这更荒唐的念头,它像生了根,怎么都甩不掉。
她想到另一种可能性,一种更可怕、更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所有的九时墟店主,都是行临!
这一念头蹦出来,乔如意只觉后背发凉。
心里连连说着不可能,这比前一个念头更不现实。
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三个人?
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但心里像生了萋草,疯长成片。明明知道不可能、不现实,明明理智在告诉她这是荒谬的、毫无根据的猜测,可心底总会有个声音冒出来:万一呢?万一真相就是最不可能的那一个呢?
她打算下楼再看个明白。
她要再看看寒商的脸。
不想,这一步迈出去就踩了个空。
脚下没有台阶,没有实地。
她的身体猛地往下坠,眼前散游们的光亮骤然一暗,那些微弱的光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掐灭了,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紧跟着,整个九时墟都在旋转。
不是她在转,是九时墟在转。
那感觉太诡异了。
她明明站在原地,多宝阁、楼梯、柜台、窗外的风景,全都在旋转,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把所有的东西都卷了进去。
乔如意只来得及看见那块老拓片突然闪了一下。
光很亮,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颗太阳。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等一切动荡都停止,乔如意再一看,发现自己置身九时墟的大门之外。
高大,厚重,木质结构,门上雕刻着繁复的图腾。她的脚下,是长长的阶梯。
那阶梯延伸向无尽的黑暗,一级一级,往下,往下,再往下,看不见尽头。
每一级台阶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很久没有人走过。
阶梯两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没有灯,没有光,没有尽头。
黑暗里出现个人影。
那人影很远,很小,在漫长的阶梯上显得格外孤单。
他踉跄着脚步,走得很不稳,像是随时都会摔倒,可他没有停,一步一跌,一步一爬,朝着九时墟的方向艰难地挪动。
乔如意还没看见人,先闻到了血腥气。
她转头一看——
竟是少年将军,周无咎!
他冲着九时墟而来,跌跌撞撞。盔甲上全是血,暗红色的,深褐色的,有些已经干涸,结成一块一块的硬痂,有些还在往下淌,顺着甲片的缝隙一滴一滴地砸在台阶上。那血太多了,多得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他一手拎着头盔,那头盔也是血淋淋的,顶上的红缨被血浸透了,沉甸甸地垂着。
他的脸,那张和行临一模一样的脸,血迹斑斑,额角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从伤口里涌出来,糊住了半张脸。
他的嘴唇发白,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从唇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他没看见乔如意,像一道影子,冒失地闯进了九时墟。那扇高大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把他的背影,把那漫天的血腥气,统统关在了里面。
乔如意站在门外,浑身僵硬。
恍惚间,她听见周无咎的声音。
那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沙哑,疲惫,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却又透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我愿意。”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气:
“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乔如意一激灵。
像是无数根针直扎心脏,疼得她浑身一颤。
她冲进了进去。
再进九时墟,乔如意敏感地发现环境大不相同。
眼前的九时墟,虽说也看着古朴庄重,可那种古朴不是她熟悉的寒商时期的清冷孤傲,也不是危止时期的阴鸷压抑,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深邃的、仿佛从时间的源头流淌出来的沧桑。
多宝阁的木头颜色更深,暗沉沉的,像是被千年的烟火熏过,每一寸纹理里都浸透了岁月的痕迹。
那些器物也更古老,有些她叫不出名字,有些她连见都没见过,它们安静地陈列在架子上,散发着一种沉甸甸的、让人不敢轻易触碰的气息。
她找了一圈,没发现周无咎的身影。
那满身血污的少年将军,像是融化在了这古老的空气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乔如意唤了一声:“周无咎。”
这个名字从她口中出来的那一刻,她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是冷,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战栗。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没人应答。
空旷的大殿里只有她的回声,嗡嗡的,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渐渐消散。
乔如意这才发现,眼前的九时墟的光亮来自窗外的月光。
从高高的窗棂里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把每一件器物都镀上了一层冷冽的光泽。
这大厅里没有散游。那些平日里四处飘浮的、萤火虫般的光点,一个都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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