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行临的脸(1/2)
有了这个发现,乔如意心底泛起激动。激动从胸腔里涌上来,热热的,胀胀的,像是有无数气泡在血管里炸开。
她能碰到他,能碰到寒商!
在这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空间里,在这她喊破喉咙都没人应答的孤寂里,她至少还能碰到一个人。
她用力拉扯寒商的衣袖,喊他的名字,“寒商!寒商!你听得见我吗?”
衣袖被她攥在手心里,月白色的丝绸柔软光滑,带着一种温热的、活人的温度。
能扯住衣袖,却听不见她。
寒商依旧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的风景上,对她的拉扯毫无反应。
衣袖被她攥出了褶皱,她松手,那褶皱慢慢抚平,像是从来没有人碰过。
乔如意伸手在他眼前挥舞,手掌几乎贴着他的面具,近得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的微微起伏。寒商对她视而不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见寒商伸手去拿茶杯,乔如意抢先一步去够茶杯。
手指从茶杯中间穿了过去。没有阻力,没有触感,像是一道虚影探进了另一道虚影。
那茶杯稳稳当当地落在寒商手里。
乔如意愕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她这才明白,这个空间里的物件,她仍旧碰不到,她只能碰到寒商。
只有寒商是实的,是暖的,是这漫天虚妄里唯一真实的存在。
可碰到又有什么用呢?
乔如意去拉寒商的胳膊,用力地拉,那胳膊被她拽得微微晃动,衣袖上起了褶皱。她甚至伸手来扯他的头发,寒商毫无感觉,依旧是不紧不慢的、优雅从容的姿态。
他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风景上。
乔如意又上下楼来来回回地找了一番。
除了危止,和茶桌旁这个慢悠悠喝茶的寒商,她没再看见任何人。
九时墟没再有变化,仍旧是明暗交接,一半春花烂漫,一半漫天黑际。
界线分明得很,像是有人用刀把空间劈成了两半,谁也不肯越过谁的边界。
寒商对周围环境也毫无知觉。他看不见那半边黑际,看不见危止消失的那扇门,看不见这九时墟里多了一个焦灼的、困顿的、无处可去的乔如意。
他只看得到他自己的风景,他自己的茶,他自己的、漫长的、不知尽头的时光。
乔如意干脆在寒商对面坐下。
相比危止,她觉得寒商更好相处些。
危止太冷了,那种冷是浸入骨髓的、让人本能想要逃离的冷。
寒商不同,他是清冷的,孤傲的,可那清冷底下,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温柔。
寒商自顾自喝茶,偶尔抬眼欣赏“窗外”风景。
那风景是假的,是幻的,是他用袖子一挥变出来的。
可他还是看得认真,看得专注,像是那假的花,假的叶,假的春风和细雨,就是他的全部世界。
乔如意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空旷的九时墟里散开,没有回响,没有应答。
她盯着寒商的侧脸,等同于自言自语:“这到底是什么机缘呢?”
寒商始终看着窗外。
许是看腻了那春花烂漫,他抬手又是一挥。
袖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窗外的风景又变了。
雨打芭蕉叶。
那雨细细密密的,斜斜地织成一张网,落在宽大的芭蕉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清脆的声响。
叶子被雨水洗得翠绿欲滴,每一片叶脉都清晰可见。
乔如意盯着他的侧脸,一脸的无奈。
真相揭又揭不开,她离也离不去,喊也喊不应,碰也碰不到那关键的东西。
她就这么困在这儿了,困在这明暗交接的九时墟里,困在这个能碰到人却听不见声、能看见物却摸不着的诡异空间里。
盯着盯着,乔如意的心思突然一动。
寒商是侧脸对着她。
那面具的边缘,与他下颌骨贴合得并不紧,就那么一点点的缝隙,在光线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就这么一点点的松动,让乔如意升起了一个想法——
既然她能碰到寒商,也既然寒商察觉不到她的碰触,那她……为什么不摘下他的面具看看?
看看他究竟长什么样?
这个想法突如其来,又显得那么注定,好像是冥冥之中就应该要去做的事。
乔如意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盯着寒商侧脸上那道面具边缘的缝隙,盯着那一点点的松动,心里那个念头就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
她探身,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手抬起来,缓缓伸向寒商的脸。
指尖距离那面具越来越近,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
越靠近,心跳就越快,一下比一下重,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她不知道能不能摘下他的面具,不知道这面具是虚的还是实的,不知道她这只能碰到人却碰不到物的手指,到底能不能扣住那面具的边缘。
她只知道,这一刻,心里的念头极为强烈,强烈到压过了所有的犹豫和担忧。
她就是要看看,寒商的脸到底长得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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