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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天道残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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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于沈穗儿而言,危机并未解除。

攻击型人格的被动触发,源自鬼鸩令守护规则与圣鸩灵职责的本能,强大、冷酷、高效,却也失控。她的感知被无限放大,锁定着一切“非人”、“异界”、“邪能”的波动,杀意如同冰封的潮水,冲刷着她的理智。

她能看到、能感知到那些仓皇逃窜的能量,能“听”到京城各处残留的惊恐与咒骂,能感觉到脚下这座皇宫、这个国度因帝王受袭、禁制触发而产生的细微“震怒”。

她就像一具被灌满了毁灭指令、却失去了精准操控能力的杀戮兵器。

就在她将最后一丝残留的、冰冷的目光投向皇宫某处阴影——

那里,刚刚“死而复生”、气息微弱但依旧带着令鬼鸩令厌恶的怨煞波动的藏情之正试图隐匿——并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足以湮灭魂魄的幽暗红芒时……

一道蓝色的身影,如同划破夜色的流星,带着决绝与焦急,不顾一切地冲入了她的攻击范围与感知锁定!

葬情察觉到了鬼鸩令的异动,更感知到了沈穗儿状态的极端不稳定。他看到她眼中那片陌生的、毫无感情的锐金色,看到她周身散发出的、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冰冷杀意。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本能地想要靠近她,唤醒她,或者……至少挡在她与任何可能伤害她或被她毁灭的东西之间。

“阿策!穗儿!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然而,此刻的沈穗儿,或者说被鬼鸩令攻击本能主导的“圣鸩灵”,对外界的呼唤几乎毫无反应。她的“意志”里只有“瞄定异端”、“清除威胁”。

而葬情——本质上也属于“非人”范畴,甚至因其与沈穗儿的密切关联和强大力量,在鬼鸩令此刻的极端判定中,或许比那些逃窜的妖魔更显眼、更“异常”!

就在葬情冲到她身前数丈,试图用自身灵力去安抚、去隔绝那狂暴的鸩煞之力时沈穗儿指尖那点凝聚的幽暗红芒,失控了。

那道红芒,并未射向藏情之隐匿的阴影,而是偏离了原本的轨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撞向了挡在前方的葬情!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血肉与灵魂同时被侵蚀消融的轻响。

葬情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蓝色的长发在空中散开。他胸口被红芒击中的地方,没有流血,却迅速蔓延开一片诡异的、仿佛被灼烧又像是被冻结的暗金色痕迹,那痕迹还在不断侵蚀他的灵体,散发出嗤嗤的声音。他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原本纯净的蓝眸变得涣散,气息急剧衰弱下去。

沈穗儿眼中的锐金色剧烈动荡,如同碎裂的琉璃,痛苦、惊骇、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她周身的冰冷煞气为之一滞,头顶悬浮的鬼鸩令也发出了不安的嗡鸣。

攻击本能仍在叫嚣,但她看着葬情倒飞出去、灵体受损的模样,所有的攻击倾向都在这一刻被更本能、更强烈的情感冲垮!

她调动起体内与鬼鸩令同源、却又蕴含着生机的另一部分力量——那是属于圣鸩灵、也属于她自身轮回积累的治愈与净化之力——指尖泛起柔和的白金色光芒,朝着葬情笼罩而去!

就在那治愈的光芒即将触及葬情身上那片侵蚀痕迹时,一个宏大、漠然、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冲击了她的意志

“夙璇。”

仅仅两个字,如同冰冷的枷锁,瞬间禁锢了她的动作,也冻结了她试图涌出的治愈之力。

“你既动用鬼鸩令,行清除异端、守护规则之责,便该知晓,何谓‘公正’。”

天道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无波,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异端,非仅指跨界而来、心怀叵测之妖魔鬼怪。那些本不该带着前世记忆、逆乱时空回归的‘重生者’,那些本不该以灵力化形、滞留人世的‘毒灵’,甚至……因规则破损、命运篡改而获得异常能力的‘你自己’……皆在‘异端’之列。”

“清除,便当一视同仁,无有偏颇。你此刻凝聚治愈之力,意欲何为?是想……徇私吗?”

沈穗儿的动作僵在半空。治愈的白金色光芒在她指尖明灭不定,如同她此刻剧烈挣扎的内心。那声质问,刺破了她因葬情受伤而激起的汹涌情感,直指她行为背后的矛盾与“不公”。

是啊,如果严格按照鬼鸩令的规则,严格以“清除一切非正常、干扰秩序之存在”为标准,那么君沧温、君扶玉这些重生者,葬情、妒玉颜这些化形的毒灵,甚至她自己这个因种种变数而觉醒力量、搅动风云的“夙璇转世”……是否都算“异端”?都该被“清除”?

她救治葬情,是不是就是一种偏私?一种对规则的违背?

那道声音,在审判她的“道心”。

沈穗儿缓缓抬起头,眼中的锐金色尚未完全褪去,却燃起了另一种火焰——那是被质问、被逼迫到绝境后,反而彻底燃烧起来的、属于“夙璇”的桀骜与反叛。

她看着虚空,仿佛在与那个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天道”对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回荡开来,竟隐隐与天道之音分庭抗礼:“你若是天道,我若是夙璇……”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洞悉与自嘲,“那我大概,能猜到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和你作对了。”

“偏私?”她重复这个词,语气陡然转厉,“我偏私,又如何?!”

“天道,你口口声声‘公正’、‘法则’……那我问你,你做到了真正的公平公正吗?!”

“若不是你纵容默许,甚至暗中推动,那些异界势力如何能一次次轻易跨界,干涉凡尘,扰乱我的命轨,残害我的亲友?!我为何会拥有这些所谓的‘异端能力’?不正是被你步步紧逼、不得不寻求自保与反抗的结果?!”

“你说天命注定,因果循环……那好,你扪心自问,君清阮、南轩遇、南轩禹、沈霁霖……他们前世那悲凄绝望的命运,是一开始就‘注定’的吗?!还是你,为了对付我,为了削弱我可能凝聚的力量,私自篡改、扭曲了他们的命数?!”

“你扶持你选定的‘气运之子’,默许甚至纵容他们仗着气运为恶,践踏秩序,残杀生灵,以此来彰显他们的‘威严’与‘天命所归’……这,就是你所谓的‘公正’?!”

“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能以我自身的气运、我积攒的功德、我守护的人心,去扶持新的、不同的‘气运之子’,去对抗你那扭曲的‘天命’?!”

天道沉默了瞬息,似乎没料到她即使失忆了也会如此直接、如此尖锐地反击。随即,那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冰冷威压:“我是天道。我的意志,便是你们必须顺从的法则。质疑,便是悖逆。”

“法则?必须顺从?”沈穗儿嗤笑出声,充满了不屑与嘲讽,“你若真能决定一切,想杀我,还不简单?何必耗费如此漫长的时间,如此庞大的精力,布下重重棋局,引动六界风云?”

她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虽因鬼鸩令的反噬和葬情受伤而有些不稳,但那股属于帝君的、历经万世而不磨的傲然与威严,却在此刻迸发:“既然你不能直接抹杀我,需要借助规则,借助他人,借助这无数纠葛因果来算计、来削弱……那你又有什么资格,以这般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我进行说教?!”

“高高在上、不知其踪的天道,凭借最初的规则之力,靠着修补旧制而存在的你……”她的目光仿佛要烧穿这层层虚空,直视那规则的源头真的在与祂对视一般,“当真比得上我一世世沉沦凡尘,亲历悲欢,积攒下的气运、功德,与人心?!”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极重。

“一个看不见、摸不着,以万物为刍狗,视众生如棋子的天道……和一个会偏颇、会护短、会玩弄人心、也会笼络人心,却真实存在、能被看见、能被找寻、有事真敢扛、有仇当场报的夙璇帝君……”

她停顿,环顾四周——虽然虚空之中并无他人,但她的声音却仿佛传遍了冥冥中的每个角落,传向了那些或许正在暗中关注此地的、六界的残余意念:“你说,这六界众生,若真到了需要求助、需要依靠、需要有人主持公道的时候……”

“他们是会想起那个虚无缥缈、冷酷无情的‘天道’,还是……”她抬起手,指尖那点白金色的治愈之光并未熄灭,反而因为她的话语,变得更加凝实、温暖缓缓落向重伤的葬情。

“找我这个,偏颇护短,却至少……”她看着葬情苍白的面容,声音低沉下去,“有温度、可触碰的‘帝君’呢?”

“六界无事时,想杀帝君者众;六界有事时,找帝君者亦众。”她缓缓总结,带着一抹看透世情的讥诮与了然,“可谁曾听说,有事之时,众生会去叩问那虚无缥缈的天道?”

“有一个顾念私情、或许霸道、却真实护短的帝君撑腰……”她最后看了一眼虚空,仿佛是对天道,也仿佛是对所有能听到的存在,轻声问道,却已有了答案:“谁不喜欢?”

白金色的治愈之光,终于毫无阻碍地落在了葬情身上,开始缓慢而坚定地驱散那诡异的暗金侵蚀痕迹。

鬼鸩令在她头顶微微震颤,似乎在天道的威压与宿主的意志之间摇摆。最终,它缓缓收敛了所有光芒,化为一道流光,没入沈穗儿的眉心。

攻击型人格如潮水般退去,锐金色的眼眸恢复成原本的深邃黑瞳。

天道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但沈穗儿知道,这场辩论,没有输赢。只是立场的宣示,与道路的选择。

她选择了她的“偏私”,她的“护短”,她的“有温度”的规则。

而天道,必将以祂的方式,继续祂的“公正”与“算计”。

战斗,从未停止,只是换了一个层面。

她弯腰,轻轻扶起意识模糊的葬情,将人抱走。

远处,阴影中,刚刚“复苏”、将这场天道与“帝君”的对话尽收耳中的藏情之,缓缓睁开了猩红的眼眸,里面翻涌着比之前更加复杂难辨的情绪。

对了,除了杀她,或他死之外,还有第三条路,干掉执棋人——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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