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心所向,禁制惊变(2/2)
是为了这一世,能真正站在她身边,而不是永远被她护在身后。
江海镜缓缓起身,走到书案前,就着月光,铺开一张素笺,却没有落笔。只是静静地站着,这盘棋名为“天祈后宫”、实则牵连六界的复杂棋局。
穗儿,无论你现在是沈皇后,是霁延策,还是别的什么身份……
哪怕我双手染血,哪怕前路深渊。无论前路有多少仇敌,多少鲜血,多少不得已。
自由即归途,归途在你身侧。
天祈皇宫,夜宴之后。觥筹交错的喧哗已散,宫人们正悄然收拾着残局。君郁泽饮了不少酒,带着几分微醺与挥之不去的阴郁,由宫人搀扶着,正欲返回圣宸宫。
月色被薄云遮掩,宫道上的灯笼在夜风中明明灭灭。一种刻意营造的、过分的宁静弥漫在空气中。
“君郁泽……沈穗儿的正夫?呵,凭他也配?”霜月清冷的声音犹在耳边,带着诱人深入的蛊惑和挑唆,“一个凡间帝王,靠着祖荫与气运,坐拥她生生世世的情缘与牵挂……藏公子,你甘心吗?”
恨谁?藏情之自己也分不清了。沈穗儿是爱恨交织、求而不得的执念与毁灭欲;对君郁泽,则是纯粹的嫉妒与迁怒。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人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她,可以让她一次次轮回都与这个名字纠缠?而他,追逐了无数时空,却连一个完整的真心对视都得不到?
他眼前有一个“机会”——打破眼前令人作呕的“平静”逼沈穗儿出现的“机会”。
他需要发泄,也需要破坏,更需要激怒沈穗儿,逼她现身。
他手中并非寻常刀剑,而是一柄凝聚了精纯怨力与邪煞之气的长剑,直取君郁泽后心!这一击,他蓄谋已久,灌注了足以撕裂凡人魂魄的力量,务求一击致命,至少也要让其魂魄受损,永生难愈!
“护驾——!!!”
惊呼声与兵器出鞘声几乎同时响起!侍卫们反应不可谓不快,但藏情之的速度与力量远超凡人范畴!
就在那柄怨毒长剑即将触及君郁泽龙袍的刹那——
“嗡——!!!”
一道古老威严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君郁泽整个人笼罩其中!光柱上流淌着无数符文,隐隐有龙吟凤哕之声回荡,散发出不容侵犯、镇压万邪的浩瀚气息!
奉天楼禁制——人界帝王庇护法则!
藏情之狠狠撞在金色光柱上,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与能量剧烈冲撞的爆鸣!光柱剧烈震荡,符文明灭不定,但终究没有破碎!
巨大的反震之力将藏情之狠狠弹飞出去,他闷哼一声,喉头腥甜,手中的短刺竟寸寸断裂!
而被光柱保护的君郁泽,虽未被直接刺中,但那短刺上附着的阴邪煞气与刺杀瞬间爆发的恐怖能量冲击,仍透过光柱的震荡,结结实实地波及到了他!
“噗——!”
君郁泽脸色瞬间煞白如金纸,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竟夹杂着诡异的黑气!他身形踉跄,眼前发黑,这伤势,虽不立刻致命,却沉重无比,伤及本源,且有邪力持续破坏,绝非寻常医药可治!
“陛下!!!”
“快传太医!不,快去请掌祀!”宫人侍卫乱作一团,惊骇欲绝。
“锵——!!!”
一声清越无比、却带着无尽肃杀与古老威压的鸣响,光束核心,正是那枚传承已久、镇压无尽为恶人间邪魔的潜在意志与人界帝王受袭的规则共鸣,而自主激活进入完全攻击模式的鬼鸩令!
令牌不再是平时古朴沉寂的模样,它嗡鸣着,那气息冰冷、死寂、带着净化或者可以说抹杀一切的绝对意志,更深处,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被触怒的、近乎狂暴的戾气!
而远在蝶恋花某处密室静修的沈穗儿,在鬼鸩令异动的瞬间,便浑身剧震!她感觉自己的魂魄仿佛被一股蛮横、冰冷、充满攻击性的外来意志狠狠撞击、缠绕!
那是鬼鸩令深处,属于“圣鸩灵”职责与力量本源中,最极端、最不容挑衅的攻击与守护本能!
她闷哼一声,额间红莲印记前所未有地灼热、鲜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眉宇间的温润、疏离、算计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感情的、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以及清晰无比的、锁定“异端”与“威胁”的杀意!
此刻被鬼鸩令反主导攻击本能的她缓缓站起身,一身白衣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与鬼鸩令同源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她没有看具体是谁伤了君郁泽,她的“感知”在鬼鸩令加持下,瞬间笼罩了整个天祈皇宫乃至京城,精准地锁定了所有“非人”的、带有“异界”或“邪能”波动的存在——包括藏情之,也包括那些尚未离京、正在暗中观察或另有所图的妖、魔、鬼、仙、神使臣!
“犯禁者……死!”
一个冰冷得不带情感的声音,从她唇间吐出,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被锁定的“异端”耳边。
悬浮于空的鬼鸩令动了!它没有去追击被反震受伤、正试图隐匿逃遁的藏情之但他已被标记,优先级极高,反而先是分化出无数道细小的、幽暗红芒的光矢,如同疾风暴雨,无差别地射向那些被锁定的、散布在京城各处的六界来客!
“噗噗噗噗——!”
“啊——!这是什么?!”
“我的护体灵光怎么挡不住?!”
“煞气!是鸩煞!快跑!”
惨叫声、惊呼声、法术破碎声瞬间在京城各处隐秘角落响起!那些原本或倨傲、或隐秘、或自以为安全的六界来客,此刻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穴,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正在客栈房间内打坐的魔族小头目,被一道光矢贯穿胸膛,魔躯迅速消融,发出凄厉哀嚎。
两个躲在某处荒宅密谋的妖族,被光矢追得上蹿下跳,祭出的法宝一触即溃。
几位借宿在道观、自以为气息遮掩完美的仙神使者,也被光矢精准找出,狼狈不堪地抵挡,满脸骇然。
他们惊恐万状,纷纷施展手段抵抗、逃窜,心中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哪个杀千刀、没脑子的蠢货?!真敢在皇宫刺杀受奉天楼庇护的人界帝王?”
“疯了吗?!不知道这是禁区吗?!”
“夙璇虽暂时不在,可这鬼鸩令也不是摆设啊!”
“快逃!离开天祈国境!这鬼东西敌我不分,只要沾了异界气息就被攻击!”
“别被牵连!我可不想给那个蠢货陪葬!”
原本各怀鬼胎、心思各异的六界来客们,此刻空前“团结”,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立刻、马上、头也不回地逃出天祈国境!什么计划,什么谋算,什么对夙璇转世的窥探,在鬼鸩令无差别的恐怖攻击和那冰冷肃杀的“犯禁者死”的宣告下,全都变得微不足道!保命要紧!
一时间,京城内外,各色遁光仓皇亮起,朝着四面八方、远离天祈的方向拼命飞掠,场面混乱不堪,鸡飞狗跳。
而制造了这场混乱源头之一、隐在暗处的霜月天师,此刻正站在一处极高的楼阁顶端,俯瞰着下方京城的乱象与夜空中那枚散发着恐怖气息、不断激射光矢的鬼鸩令。
她冰冷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缓缓露出一丝极致满意、甚至带着病态愉悦的笑容。
“对……就是这样……”她低声自语,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仿佛在欣赏一出由她亲手推动的、华丽而暴烈的戏剧。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那个眼眸化为锐金色、周身散发着冰冷杀意的白衣身影,语气轻柔却充满鼓动:“帝君,就这样,杀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胆敢觊觎您、冒犯您所护之物的……肮脏东西。”
“让他们的血,他们的恐惧,来洗刷这份冒犯。”
“让六界都知道,即便您暂离尊位,您留下的规则与怒火,依旧……不容触碰。”
她满意地看着那些曾经对夙璇出言不逊、或心怀叵测的异界来客狼狈逃窜,看着鬼鸩令无情地追击、净化,看着沈穗儿被迫显露出那冰冷强大的攻击形态。
至于重伤的君郁泽,混乱的朝堂,逃窜的六界势力,被触怒的鬼鸩令……这些,所付出的必要代价,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风景。
受鬼鸩令驱动的沈穗儿,已然锁定了下一个主要目标最初触发禁制、身上怨煞之气最浓的“刺客”,藏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