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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心所向,禁制惊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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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里的不眠之夜从不属于一个人,同样的,永寿宫窗外月华如水,静谧一片,江海镜也没有睡。

她卸去了白日里贤妃端庄繁复的钗环妆容,只着一袭素白寝衣,墨发如瀑,静静坐在临窗的贵妃榻上。

白日里朝堂上那群魑魅魍魉的“使臣”,让她心底那根弦绷得更紧。穗儿的名字,永远就像一颗投入命运深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从未止息,反而越来越汹涌,牵扯出越来越多光怪陆离、可怖又可笑的存在。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决定走上这条路之前,在忘川河边,看到的那一幕。

那不是梦。至少,不全是。

忘川河畔特有的、永恒的湿冷与彼岸花凄艳的香气,迷雾深处。她不知自己为何会飘荡至此,浑浑噩噩,仿佛一缕无依的孤魂。周遭是永恒的昏暗,河水无声流淌,映不出倒影,只有远处星星点点的彼岸花,红得刺目。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一片格外浓重的雾障。雾气散开,眼前竟出现了一处与周遭死寂格格不入的所在——一座样式古朴、檐角飞翘的亭阁,隐在雾中,若隐若现。亭阁没有门,只有一道垂落的竹帘。

她受到吸引走了进去。

亭内空无一人,却异常“热闹”。四壁并非砖石,而是悬挂着一幅又一幅、密密麻麻的画。画工极其精湛,笔触细腻到能描绘出人物最细微的神情与衣料最柔软的质感,色彩更是浓烈饱满,仿佛将生命最鲜活的瞬间永久凝固。

然而,画的内容,却让江海镜瞬间如坠冰窟,呼吸停滞。

每一幅画,画的都是同一个女子死亡的景象。

有的画中,女子身着素衣,立于阴森天牢,手持金杯,仰首饮下鸩酒,唇角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有女子立于巍峨城楼,寒风猎猎,她红衣胜火,回眸一笑,手中长剑已横过脖颈,血染朱颜。

有女子站在熔金台边缘,台下是翻滚的炽热金汁,她衣裙飘飘,如折翼之鸟,纵身一跃,决绝无悔。

有的画中,女子躺在满树洁白如雪的锦寒花下,花瓣纷落如雨,覆满她苍白安详的面容和素色衣裙,仿佛只是沉睡,唯有唇角一缕暗红血迹,昭示着生命的流逝。

有的画中,女子与一男子背向而立,各自走向不同的岔路,眼中是化不开的悲哀与诀别,脚下已是万丈深渊。

还有的,是病榻缠绵,,是水波沉溺,是烈火焚身……生生世世,皆是红颜薄命,不得善终。

画中的女子,容颜绝美,气质各异,或清冷,或妩媚,或端庄,或飒爽……但眉眼间的神韵,那种深入骨髓的骄傲与破碎感交织的矛盾,却如出一辙。

江海镜一幅一幅看过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越收越紧,直至无法呼吸。

一种尖锐的、无法言喻的疼痛从灵魂深处炸开,瞬间席卷了她。她捂住心口,踉跄后退,视线死死锁在画中女子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是谁?”

“她就是你画不出的梦中人。”

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玩味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江海镜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着暗沉黑裙、发间簪着一朵怒放彼岸花的女子,不知何时倚在了亭柱边。她容颜极美,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妖异。

江海镜看着她,脑中一片混乱:“我为什么会梦见她?我……从未见过她……”可那心痛如此真实,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花欲燃轻轻笑了,指尖抚过身旁一幅“城楼自刎”的画:“你忘了吗?建昭五年,天祈选秀大殿上,你入宫参选。她让皇帝撂了你的牌子,保了你十年清净,不必卷入那吃人的后宫倾轧?”

建昭五年?选秀?皇帝撂牌子?

一些极其模糊的碎片试图拼凑,却只带来更剧烈的头痛。江海镜抱住了头。

建昭五年……选秀……是了,她记得!那时她满心不愿入宫,但为报义父恩情,她还是去了。皇帝原本已对她产生兴趣,指尖已移向代表“留牌子”的玉如意……

就在那时,坐在皇帝身侧后方的皇后轻轻咳嗽了一声。皇帝回头看了一眼,手指顿了顿,最终将她撂了牌子。

“不……不对……”江海镜用力摇头,头痛欲裂,“还在别处见过……”一些模糊的碎片闪过脑海,是更久远的宫廷,不同的服饰,不同的身份,但总有那道相似的、或明亮或沉静、却总在关键时刻护在她身前的影子。

花欲燃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语气却带着一丝冷酷:“你在执着什么?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每一世尽头,你都选择了‘自由’,选择了忘却前尘,重入轮回,无牵无挂。忘记她,就是获得这份‘自由’需要支付的代价之一。”

“自由……”江海镜喃喃重复,随即猛地抬头,“如果连她是谁都不记得,却还会因为这些画……内心绞痛难当,那说明她是对我极为重要的人……是我不该忘、也不能忘的人!”

花欲燃静默了片刻,红唇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冥顽不灵……罢了,这次,我就好人做到底。”她指尖忽然凝聚起一点幽蓝色的火焰,轻轻点向江海镜的眉心,“让你恢复累世的记忆,顺便……看一眼她的生生世世。希望你的选择,不会让人失望。”

火焰没入眉心的瞬间,江海镜眼前景象轰然崩塌,又被无数纷至沓来的画面填满!

不再是静止的画,而是鲜活流动的、属于她和画中女子——沈穗儿或者说,她每一世不同的名字与身份的生生世世。

一世又一世,身份在变,朝代在变,境遇在变。唯一不变的,是沈穗儿总会出现在她身边,或明或暗地保护她、成全她。成全她想要平静的生活,成全她不愿争宠的心愿,甚至成全她渴望的“自由”——在她每一世坠崖自尽或意外身亡后,送她的魂魄回溯,不染尘埃。

而穗儿自己呢?

江海镜看得分明,痛得窒息。

那些画上的死亡,不过是冰山一角。她看到沈穗儿每一世都背负着沉重的宿命、家族的期望、帝王的猜忌、后宫倾轧、朝堂攻讦……

看到她爱而不得,被所爱之人背叛伤害;看到她呕心沥血,却换来了亲信的反戈一击;看到她明明有能力颠覆一切,却因为种种顾忌、责任、或心底未泯的柔软,选择隐忍,选择牺牲,最终走向一个个惨烈或凄凉的结局。

含恨而终、红颜薄命、众叛亲离、求死不得……

那些画上惊心动魄的凄美死亡背后,是漫长一生无法言说的痛苦与孤独。而她江海镜,在沈穗儿用尽全力为她撑起的那一小片相对安宁的天空下,安然度过了每一世,最终还能“自由”地选择遗忘,重新开始。

何其不公!何其……残忍!

记忆的洪流终于平息。江海镜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只觉得浑身冰冷,灵魂却仿佛被那累世的画面与情感灼烧得滚烫。她抬起头,看向花欲燃,眼中只剩下一种沉静和决绝。

花欲燃迎着她的目光,缓缓问道:“她已经帮过你很多次了,很多很多次。这一次,你要不要……也全力帮她一回?我会让你带着全部记忆,回到她身边,回到一切尚未定局之时。”

江海镜没有任何犹豫,清晰坚定:“我愿意。”

花欲燃点了点头,神色却凝重起来:“记住,这一次,你必须完完整整走完属于你该走的路。别再想着什么‘自由’、‘超脱’。做出决定后你们的命运已经绑定——她若死了,你也会死;你若死在不该死的时候,永生永世都不会再记得她、遇见她。”

她走近一步,指尖几乎要点到江海镜的鼻尖,语气带着冰冷的告诫:“她的仇敌冤家,多不胜数,遍布六界,远比你能想象的更加诡异强大。你想帮她,手上想干干净净不染血,是不可能的。别太天真了,江海镜。”

江海镜缓缓站起身,擦去脸上的泪痕。那股因累世记忆冲击而产生的剧烈情绪波动,渐渐沉淀下去,化作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湖。

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昔维持的疏离清冷,也没有了迷茫痛苦,只剩明澈与坚定。

“我是爱自由。”她开口,声音平稳,“顺从本心,不愿被束缚,亦是我的天性。”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忘川的迷雾,看到了那个在生生世世轮回中,始终护着她、却独自伤痕累累的身影。

“但,你或许不明白。”

“于我而言,在她身边护她周全,偿她恩义,与她并肩面对一切风刀霜剑,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自由,和最真实的本心所愿。”

“至于染血……”她微微抬眸,眼中冰寒凝结,“若这双手需沾血才能为她劈开荆棘,那便沾吧。若此身需化为利刃才能护她无恙,那便化为利刃。”

“此心既定,万死无悔。”

花欲燃看着她眼中燃烧的、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世的全新光芒,终于露出了带着些许欣慰的笑意。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挥袖,幽蓝的火焰再次燃起,将江海镜的身影吞没。

江海镜从漫长的回忆中醒来,指尖的玉环已被她焐得温热。她低下头,看着玉环朴素的纹路,眼神温柔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沉静深邃。

现在,她知道了自己为何而来,为何而战。

不是为了虚无的“自由”,不是为了后宫权位,甚至不全是因今生的情谊。

是为了偿还那累世的守护之恩。

是为了扭转那画上一幅幅凄艳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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