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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劫后余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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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上元佳节,苏南风终得脱狱归家。

梳洗已毕,他端坐案前,望着满桌温热饭菜,竟不顾体面地狼吞虎咽起来。

白氏坐于一旁,见儿子浑身是伤、瘦骨嶙峋的模样,心疼得眼泪直掉,止也止不住。

詹氏亦红了眼眶,拿手帕拭着泪,柔声劝道:“老爷慢些吃,莫要噎着。”说罢,亲手斟了杯温茶,轻轻推至他手边。

待吃饱喝足,苏南风方放下碗筷,长长舒了口气,眉宇间尽是释然,喟叹道:“还是家中安稳自在。”

白氏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疑虑,轻声问道:“我儿,到底出了何事?”

苏南风闻言,脸上笑意渐敛,只剩一抹苦涩,缓缓道:“母亲有所不知,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从前儿子总以为,恪尽职守、做好分内之事,便可得保无虞。可入了这京华之地,才知权势二字有多厉害——它要你有罪,你即便无罪也百口莫辩;它要你无罪,纵有千般过错亦可一笔勾销。”

詹氏抽泣道:“管它变不变天,好在老爷平安归来,便是天大的幸事。”

苏南风轻叹一声,缓缓道:“天字号大牢内有两间小牢房,左间囚着戚达——此人乃是教会头目,曾率逍遥会众人,害了荆州高知县满门九口,劫走金银珠宝。又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接连劫掠了好几家商贾富户。

右间牢房则锁着个布衣汉子,正是郑维。他本是安分守己的平民,却因一脚踢死了邻居付老三本就爱寻衅滋事的恶犬,竟闹出了人命官司。

那付老三原是街头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终日与狐朋狗友混迹酒肆,醉生梦死。那日他又喝得酩酊大醉,撞见爱犬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顿时勃然大怒。问明是郑维所为后,他竟借着酒劲,抄起灶上的菜刀,骂骂咧咧地闯去了郑家,指着郑维的鼻子逼要天价赔狗钱,言语污秽不堪,句句皆是威胁。”

詹氏见他说话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忙斟了杯温水递上。

苏南风一饮而尽,续道:“郑维的妻儿吓得躲在屋内直哭。郑维硬着胆子与付老三理论,可那付老三不依不饶,一直往屋里闯。他翻箱倒柜没找到银子,便打砸家具,更要去拉扯郑维的妻子。混乱中两人扭打起来,那把菜刀竟误砍中了付老三脖颈,人当场就没了气。

因都杀了人,戚达与郑维,便都成了要犯。”

白氏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追问道:“你与那戚达素无交情,怎会落得个‘私放要犯’的罪名?”

苏南风神色沉了沉,道:“郑维被捉拿归案后,刑部曾派人前去核查。众多邻居都作证,郑维本是老实本分之人,平日里靠卖菜打柴糊口。那付老三常欺凌他,更曾多次趁他不在调戏他的妻子。当日夜里,确是付老三提刀闯入郑家寻衅,郑维为护妻儿,才失手伤了人命。”

“既是正当防卫,便算不得死罪。刑部本已拟定核销案情,只待薛尚书签字盖印后就可放郑维归家。谁知当夜,狱卒禀报天字号牢中,戚达所囚那间的墙面,有两块砖石松动。龚侍郎当即下令,将他二人互换了牢房。”

苏南风话音一顿,脸上添了几分怅然,“此事我全不知情,也无人前来告知。自我入刑部后,平日里多随顾千晟当差。他是薛尚书的心腹,我既由薛尚书引荐入署,他待我倒也还算客气。”

偏那两日,顾千晟又奉命前往湖州公干,薛尚书腿疾复发,刑部诸事暂由龚侍郎统筹。后来他唤我前去,只说郑维的案子已然了结,可即刻放归。我未曾细想,便随狱卒一同前往天字号牢房,对狱卒道:‘奉龚侍郎令,释放右间囚者出狱。’”

苏南风攥紧了拳头,语气里满是难掩的懊悔与愤懑:“狱卒听了我的吩咐,当即去提牢官处核验文书、领取钥匙。我只在牢外等候,未曾近身细察——他二人入狱皆逾三月,俱是蓬头散发,脸上积着厚厚的污垢,眉眼都被遮得模糊难辨。

加之二人身型相近,我一时失了审慎,竟未细辨。只当笼中出来的便是郑维,便让他在出狱登记册上签字画押。那囚人低眉顺眼,称不会写字,我未曾多想,就只让他画了押,便挥手让狱卒放行。”

说到此处,苏南风咬牙道:“可谁知,我回署房不到一个时辰,龚侍郎便带着人赶来,厉声质问我为何私放戚达!我那时才知晓,他早已下令将两人互换牢房!我争辩说释放的是右间囚者,龚侍郎却拿出换牢文书,道我‘玩忽职守,错认囚人’——那文书上写着互换牢房的时日,恰是他告知我放人的前一日!”

白氏猛的一拍桌案,怒道:“这、这分明是有人算计你!”

苏南风眼底满是自嘲与无奈:“那换牢的文书,确实是张贴出来了,就混在其他牢房的公务文书堆里。人家辩解‘早已张贴公示’,我竟无从反驳——终究是我自己疏忽,未曾仔细去看,才给了人家可乘之机。”

詹氏眉头紧蹙,满脸疑惑道:“即便如此,也该按玩忽职守论罪,至多贬官罚俸,怎就突然判了死罪,还打入天牢?”

苏南风将手中茶杯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声音冰冷:“起初龚侍郎审问时,也只说我是玩忽职守,并未提及重罚一事。可谁知审到一半,突然有人递了封信到刑部大堂,信封里竟夹着一张一万两的银票,封面写着‘苏南风亲启’,落款赫然是戚达!”

白氏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颤声道:“这、这分明是栽赃!戚达刚逃出去,怎会即刻送银票来?这是要坐实你‘通匪’的罪名啊!”

“有了这封信和银票,我是百口莫辩!”苏南风喉头哽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谁都会信,我是收了戚达的重金,故意私放他逃脱。没人会信我毫不知情,‘通匪纳贿’的铁证就摆在眼前,这罪名比‘玩忽职守’重上千倍万倍,足以定我死罪!”

他深吸一口气,胸腹间似有沉郁难舒,眼底翻涌着无尽悲凉:“后来龚侍郎便将信与银票一并呈给了薛尚书。据送信之人所言,薛尚书看清其中原委,当场气血逆涌,中风倒地。

薛尚书一病,龚侍郎径直将案卷递至御前。皇上龙颜大怒,当即下旨将我打入天牢,命大理寺与刑部联合会审。那封信与银票,恰似钉死罪名的铁钉子,大理寺卿甘大人仅凭此物,便一口咬定我与逍遥会早有勾连,执意要定我通敌叛国的死罪。”

“会审之时,我一遍遍辩解,言明自己对换牢之事全不知情,那万两银票更是从未沾过我的手。可甘大人只盯着眼前‘铁证’,压根不听我半分分说。刑部龚侍郎也称,换牢文书早已张贴公示,是我自己疏忽渎职,如今又有通匪实据,罪责难逃。”

苏南风眸中光亮渐渐黯淡,满是绝望之色:“狱中那些时日,我日日受审,受尽苦楚,只求能得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因牵扯到逆党朝中无人敢为我执言。我本以为,自己此番定要殒命天牢。

三日前,甘大人告知我戚达同伙已然捉拿归案,经多番审讯,那厮供认是故意栽赃陷害,并未曾贿赂于我。他们就是要故意搅浑朝堂,引得君臣猜忌、朝野动荡,令圣上对朝臣心生疑虑,他们便好从中渔利,扩张势力。

甘大人将实情禀明皇上,皇上得知真相后,当即下旨赦免我的死罪,准我出狱归家。念及我无辜受苦,并未革去我的官职,让我仍在礼部任郎中一职。”

白氏泪水簌簌滚落,沾湿了衣襟,抬手抚上苏南风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颤意,语声哽咽:“我儿此番受苦了!只要你能平安归来,阖家团聚,那乌纱帽做不做又有何妨?保全性命才是头等大事。”

苏南风一声长叹,眸中尽是怅然:“生死祸福,全在甘大人一念之间。世事如棋,权势为秤,寻常人家的祸福荣辱,不过是上位者抬手之间的权衡取舍罢了。纵有千般算计、万般谋划,终究难敌权势一语定夺。”

他话锋一转,冷笑道:“若甘家当真还依附于薛家,我断断不会受此牢狱之灾。此案移交大理寺之时,我还心存侥幸,只要他彻查真相,便可还我清白。可甘松涛倒好,竟是不查不问,直接便定了我的罪。这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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