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枷锁崩音（2/2）
天空之中，三相封魔阵的光芒彻底熄灭、消散。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能量乱流，以及悬浮在空中、胸口指洞三色微光闪烁、气息衰落到极点的巡天使，还有那虽然残破却凶威赫赫的暗金巨像，以及……气息渊深如海、仿佛脱胎换骨的顾星辰。
战斗，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骤然逆转，近乎结束。
（二）地脉悲鸣，隙影初现
遗迹内部，圣树庭园。
当那股混合了灵曦遗泽星火之力与葬沙归寂之力的磅礴能量，成功通过地脉通道传递出去的瞬间，深坑边缘的四人同时身体剧震，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仪式成功了，但代价巨大。
焰心直接软倒在地，眼中星光彻底黯淡，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强行作为“灵曦血脉共鸣者”和“引导者”，他的心神和血脉之力都透支到了极限。
陆青璇手中的灵曦碎片光芒也瞬间黯淡了大半，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她脸色惨白如纸，神魂萎靡，为了维持碎片作为“灯塔”和“通道稳定器”，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灵力和魂力。
司徒戮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才没有倒下。他体内沉寂之力同样消耗殆尽，与红绡眉心符文及地下契约的连接也因力量输出而变得极其脆弱。更严重的是，他感到自己与地下那“葬土”意志的深层联系，似乎因为这次“主动输出”而变得更加紧密，甚至……难以割舍了。
璃月是状态相对最好的，但青帝生机也几乎耗尽，她强撑着为昏迷的焰心和自己渡入最后的生机，稳住心脉。
然而，他们的牺牲换来了外部战局的逆转，这让他们心中充满了欣慰与希望。
但这份欣慰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外部顾星辰一指重创巡天使、阵法崩解的几乎同一时间——
脚下那涌动着暗金流沙的深坑，猛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到仿佛天地初开的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充满愤怒的咆哮震动，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撕裂感！
“怎么回事？！”陆青璇勉强抬头，惊恐地望向深坑。
只见深坑中，那原本因焰心歌谣和碎片引导而变得平静、甚至透出乳白光芒的暗金流沙，此刻突然再次变得狂暴起来！而且，这一次的狂暴中，没有了怨恨，没有了痛苦，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恐慌与挣扎！
深坑底部，那点原本稳定亮起的乳白色“种子”光芒，此刻正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来自更深处的拉扯和侵蚀！
更可怕的是，一股完全不同于灵曦遗泽生机、也不同于葬沙死寂的第三种气息，一丝微弱、却让所有人灵魂都感到本能颤栗与厌恶的冰冷、虚无、仿佛能吞噬一切存在的气息，正从深坑的最深处，从那乳白光芒挣扎的源头之下，隐隐约约地……渗透了出来！
“不好！”司徒戮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惧，“是‘归墟之隙’！封印……松动了！刚才我们抽取‘种子’和‘葬土’的力量传递出去，可能……撼动了本就脆弱的双重枷锁！”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遗迹，不，是整个碎星湖区域的地脉，都开始剧烈震荡起来！山崖崩塌，湖面掀起百米巨浪，天空中的阴云开始扭曲成不祥的漩涡！
遗迹内部，乳白色的“晨曦守望”防御能量疯狂闪烁，发出尖锐的警报，全部涌向深坑方向，试图加固、镇压，但那渗透出的虚无气息虽然微弱，却带着某种法则层面的“侵蚀”与“消解”特性，晨曦之力触及它，竟然也在缓慢地被“吞噬”、“淡化”！
深坑边缘开始扩大，更多的暗金流沙涌出，但颜色却开始变得浑浊，其中夹杂着一丝丝令人不安的灰黑色。
红绡眉心的符文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她的身体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下连接深坑的光丝变得极其不稳定，时断时续。
“必须稳住封印！否则一切都完了！”陆青璇挣扎着想要再次催动碎片，但碎片光芒微弱，她自己也是强弩之末。
璃月看着昏迷的焰心、颤抖的红绡、扩大的深坑和那渗透出的恐怖气息，眼中充满了绝望。青帝生机……对这种层面的法则侵蚀，毫无办法。
司徒戮死死盯着深坑，看着红绡痛苦的样子，感受着地下那葬沙意志传来的、充满恐慌与哀求的意念，又感受到自己血脉深处那与之同源的悸动与……责任。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摇摇欲坠。
眼中，暗金与星辉最后一次激烈碰撞，然后归于一种死寂的平静。
他做出了决定。
“陆姑娘，”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碎片，给我。”
陆青璇一愣：“你要……”
“我的血脉，我的力量，与力量被抽取后虚弱，‘葬土’意志恐慌……封印的平衡已经被打破。”司徒戮平静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需要一股足够强的、同源的力量作为‘楔子’，暂时堵住缺口，稳定‘葬土’，为‘种子’争取恢复时间，也等待……外面的人解决战斗后进来处理。”
他看向昏迷的红绡，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决绝：“她不能死。她的血脉，是‘契’的关键，未来或许有用。而我……”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伸出了手。
陆青璇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以司徒戮现在的状态，强行以自身沉寂之力核心为引，结合碎片残存力量，去填补松动的封印缺口，几乎……十死无生。最好的结果，也是神魂与力量被永久禁锢在封印之中，与那“葬土”意志一同承受归墟之息的侵蚀，生不如死。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璃月声音哽咽。
司徒戮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深坑，那渗透出的灰黑气息又浓了一丝。时间不多了。
陆青璇看着手中黯淡的碎片，又看看司徒戮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终于颤抖着，将碎片递了过去。
司徒戮接过碎片，入手冰凉。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面向深坑。
他最后看了一眼红绡，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跳入了那涌动着狂暴流沙、渗透着不祥气息的黑暗深坑！
“司徒大哥——！”璃月失声痛哭。
陆青璇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深坑中，暗金光芒骤然爆发！那是司徒戮燃烧了最后一切，将自身沉寂之力核心、星辉融合之力、乃至神魂意志，全部注入灵曦碎片，再引动碎片与地下残存的“葬沙之契”及“灵曦种子”微光的共鸣，所发出的最后光芒！
光芒如同最坚固的楔子，狠狠钉入了那松动的封印缺口，暂时阻断了灰黑气息的渗透！狂暴的流沙在这同源而决绝的力量下，暂时被安抚、稳固。深坑的扩大停止了，震动也减弱了。
但代价是，司徒戮的气息，连同那爆发的暗金光芒一起，迅速被深坑的黑暗吞噬、同化，消失不见。只有那枚灵曦碎片，散发着微弱的、稳定的乳白与暗金交织的光晕，悬浮在深坑中央，如同一座孤独的灯塔，镇压着下方的恐怖。
庭园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红绡眉心符文依旧在微弱闪烁，她身体的颤抖渐渐平复，呼吸变得平稳，似乎因为同源力量的“填补”而暂时脱离了危险，但依旧未醒。
璃月抱着昏迷的焰心，泪流满面。陆青璇无力地瘫坐在地，望着深坑中那点微光，眼神空洞。
遗迹之外，天空中的能量乱流渐渐平息。
顾星辰悬浮空中，看着气息衰败、如同废人般向下坠落的巡天使，又看了看下方重归平静却隐隐传来不祥悸动的大地，眉头紧紧蹙起。
他感受不到司徒戮的气息了。
而那深坑的方向，传来一种让他鸿蒙之钥都感到隐隐不安的……异样平衡。
胜利的代价，似乎……太过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