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枷锁崩音（1/2）
三相封魔阵的光芒在巡天使燃烧精血的催动下，非但没有因他重伤而衰弱，反而呈现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近乎疯狂的炽烈。银白、赤红、冰蓝三色轮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天空拖曳出令人目眩的光带，法则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一下下轰击在阵中两道身影上。
顾星辰单膝跪在一块悬浮的破碎岩石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左臂软软垂着，肩胛骨在之前的硬撼中碎裂，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焦痕是巡天使圣光长枪留下的，边缘缭绕着顽固的秩序之力，不断侵蚀着他的混沌之躯。鸿蒙之钥的清辉在周身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混沌星云领域已被压缩到身周三尺，艰难地抵御着三种属性法则无孔不入的绞杀。
更糟糕的是神魂的疲惫与刺痛。维持“破枷之念”对抗整个高阶法阵的秩序压制，消耗的心神远超灵力。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充斥着法则轰鸣与能量湮灭的白噪音，意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小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淹没。
暗金巨像的情况同样不妙。它庞大的身躯此刻布满了坑洞，流沙不断从伤口处流失，魂火黯淡得仿佛随时会熄灭。三相阵法的火焰与寒冰对它形成了天然的属性克制，轮番消磨着它的死寂能量。尤其是赤燎和玄霜在巡天使命令下不计代价地燃烧本源，发出的攻击带着毁灭性的穿透力，不断在它身躯上炸开。它依旧在咆哮，在挣扎，三颗头颅疯狂撕咬着攻来的能量洪流，但动作明显迟缓，反击的威力大不如前。
“到此为止了，罪血！”巡天使悬浮在重新稳固的银色高台上空，脸色惨白如鬼，但眼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杀意与快意。他吞下的血色丹药让他暂时压制了伤势，获得了远超平时的力量，但代价是生命本源和道基的永久损伤。他已将顾星辰和这诡异的“葬土”怪物视为平生大敌，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彻底抹杀！
“圣炎玄冰，三相归一——寂灭审判！”巡天使双手高举圣光长枪，身下高台与赤燎、玄霜所在的节点爆发出刺破苍穹的光芒！三色能量不再轮转，而是朝着他枪尖疯狂汇聚，压缩成一点极致的、散发着毁灭一切气息的灰白光点！那是秩序、火焰、寒冰三种法则强行融合产生的、极度不稳定的毁灭性能量，足以重创甚至抹杀同阶强者！
灰白光点锁定顾星辰和暗金巨像，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顾星辰想动，想躲，想反击，但身体沉重得如同灌铅，混沌之力近乎干涸，神魂的刺痛让他集中精神都变得困难。暗金巨像发出不甘的怒吼，试图挡在顾星辰身前，但流沙身躯在灰白光点散发的恐怖威压下，竟开始自行崩解！
要结束了吗？历经千辛万苦，从九州到灵墟，一路挣扎求存，逆天而行，最终却要倒在这冰冷的“秩序”审判之下？父亲的下落、母亲的遗愿、伙伴的信任、还有那未竟的“破枷”之路……
不甘心！绝不甘心！
顾星辰眼中陡然爆发出最后的不屈火焰，残存的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疯狂逆转，哪怕是自爆本源，他也要在最后给敌人留下永恒的伤疤！
就在他即将引动最后力量的刹那——
嗡——！！！
一股奇异、温暖、仿佛源自大地母亲最深处的脉动，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心间、在他与鸿蒙之钥的联系核心处，轰然响起！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脚下！来自那被遗迹隔绝的、深邃的地脉之中！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精纯到极致、却又蕴含着浩瀚生机与古老智慧的乳白色能量洪流，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终于找到出口，沿着某种无形的“通道”，无视了三相阵法的重重封锁，无视了空间的阻隔，跨越遗迹内外的屏障，精准无比地、汹涌澎湃地——灌入了顾星辰体内！
这能量是如此磅礴，却又如此温和，与他体内的混沌之力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如同久旱甘霖，瞬间滋润了他干涸的经脉，修复着他破损的躯体！胸口的焦痕在乳白光芒的流转下迅速愈合，顽固的秩序之力如冰雪消融。碎裂的骨骼被包裹、接续，甚至连近乎枯竭的神魂，都被这股温暖的能量抚慰、滋养，迅速恢复清明与活力！
更令顾星辰震撼的是，这股能量中，还携带着大量的、破碎却清晰的信息流——是关于灵曦族对星辰、生命、能量的理解片段；是关于“世界树”孕育万物的法则雏形；是一份深沉、悲壮、却又充满希望的“破枷执念”回响；还有……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属于焰心、陆青璇、司徒戮、璃月等人的意念！
“顾大哥……接住……我们的力量……”
“以灵曦之名……传递星火……”
“葬沙之契……共鸣……”
“青帝护佑……”
是遗迹内的同伴！他们成功了！他们通过某种方式，连接了地下那“灵曦遗泽”的核心（世界树种子），并冒着巨大风险，将一部分力量与信念，通过地脉传导向了他！
不仅仅是灵曦遗泽的力量，顾星辰还感觉到，另一股更加深沉、厚重、充满了大地归寂意味的暗金色能量，也混合在乳白洪流中一同涌入。那是来自“葬土”意志，或者说，是司徒戮和红绡血脉引导下的、被契约约束的葬沙之力！这股力量带着冰冷的守护意志和对“枷锁”的天然憎恶，完美地融入了他的混沌之力，使其带上了一丝镇压万物、埋葬秩序的恐怖特性！
“这是……”巡天使瞳孔骤缩，脸上的疯狂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他清晰地感觉到，阵中那个本该油尽灯枯的“罪血”，气息竟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飙升、蜕变！那灰蒙蒙的混沌之力中，竟然开始流淌出乳白的星辉与暗金的流沙光泽！一股让他灵魂都感到颤栗的、仿佛能颠覆一切既有法则的恐怖气息，正在顾星辰身上苏醒！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地脉之下……难道……”巡天使猛地看向下方被乳白色防御罩笼罩的遗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然而，已经晚了。
顾星辰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周身的混沌星云领域轰然扩张，不再是灰蒙蒙一片，而是化作了混沌为基，星辉流转，暗金沙砾沉浮的奇异景象！仿佛一片初开的微型宇宙，内蕴生灭循环、秩序与混乱并存、创造与归寂同在的至理！鸿蒙之钥的虚影在他头顶彻底凝实，化作一柄古朴的、非金非玉的钥匙形态，表面流淌着星辰脉络与混沌气流，散发出破除一切虚妄、开启一切封锁的至高意味！
他的伤势尽复，力量不仅重回巅峰，更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化神初期的瓶颈在内外两股古老力量的灌注下轰然破碎，直抵化神中期！而且，这并非普通的化神中期，其力量本质之高、法则领悟之深，远超同阶，甚至足以威胁到化神巅峰！
他抬起头，看向空中那枚散发着毁灭波动的灰白光点，以及光点后脸色剧变的巡天使，眼神平静得可怕，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多谢。”他轻声说，不知是对遗迹内的同伴，还是对体内奔流的两股古老力量。
然后，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地，对着那枚即将落下的“寂灭审判”光点，伸出了右手食指。
指尖，一点混沌初开、星火燎原、流沙归寂三色交织的微小光球凝聚。
“这一指，名为——”
“薪火破枷。”
话音落，指尖光球无声射出。
光球的速度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轻飘飘的。但所过之处，三相封魔阵那炽烈流转的三色光芒，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凝固、崩解、湮灭！秩序锁链寸寸断裂，焚天之火无声熄灭，玄冰寒气瞬间升华！阵法结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阵纹明灭闪烁后彻底黯淡！
那枚凝聚了巡天使、赤燎、玄霜三人燃烧本源之力的“寂灭审判”灰白光点，与这枚三色光球轻轻碰撞。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清脆到极致的轻响。
灰白光点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其中蕴含的恐怖毁灭能量，仿佛被那三色光球中的“归寂”与“混沌”特性瞬间分解、同化、吞噬，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光球去势不减，轻飘飘地，印在了巡天使仓惶间凝聚出的、最厚的圣光护盾上。
咔嚓。
护盾如同纸糊，瞬间布满裂痕，然后彻底崩碎。
光球没入了巡天使的胸膛。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巡天使瞪大了眼睛，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并不显眼、却散发着三色微光的指洞。没有剧痛，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生命力与修为都在飞速流逝的麻木感。
“不……可……能……”他嘶哑地吐出几个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银甲上的光芒彻底熄灭，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剧衰落，从化神巅峰一路狂跌，眨眼间便跌落至化神初期，并且还在继续！
“大人！”赤燎和玄霜肝胆俱裂，发出惊恐的尖叫。他们赖以维系的阵法核心被破，自身也因力量反噬和燃烧本源而遭受重创，此刻见巡天使被一指重创至濒临陨落，再无战意，转身就想逃！
然而，那吸收了顾星辰一指余威、稍微恢复了些许力量的暗金巨像，岂会放过他们？它发出一声饱含复仇快意的咆哮，流沙身躯虽然残破，却依旧凶悍，两只头颅分别喷出最后的暗金吐息，如同跗骨之蛆般缠向逃窜的赤燎和玄霜！
“啊——！”“不——！”
两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赤燎被暗金吐息追上，护体火焰瞬间湮灭，整个人如同燃烧的流星般坠落，生死不知。玄霜则被吐息冻住了半边身体，然后连同寒冰一起被流沙吞噬、碾碎，只留下一声戛然而止的哀鸣。
残存的几名神殿化神强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作鸟兽散，头也不回地朝着雾区外疯狂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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