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裂痕（1/2）
（一）暗影附魂
那个声音，冰冷、僵硬，如同两块锈蚀的金属在相互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万物终结般的寒意，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它从司徒戮的口中发出，却与司徒戮那惯有的低沉沙哑截然不同，充满了非人的古老与漠然。
“司徒大哥？！”璃月吓得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如纸，怀中却依然下意识地紧紧搀扶着司徒戮的身体。
焰心、红绡瞬间闪身挡在顾星辰身前，兵刃出鞘，目光死死锁定坐起的司徒戮，眼神中充满了惊疑、警惕，以及深沉的痛惜。他们无法确定，眼前这个人，是否还是那个并肩作战的伙伴。
陆青璇阵盘嗡鸣，显示司徒戮周身的能量场混乱到了极点，一股冰冷、暴戾、极度排外的终末意志正在其体内与原本的力量激烈冲突，试图掌控主导。而司徒戮本身的意识与生机，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
顾星辰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与那双空洞虚无的“黑暗之眼”对视。那目光中没有熟悉的沉寂，没有冰冷下的执着，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所有情感的虚无。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立刻攻击。鸿蒙之钥在胸口传来清晰的悸动，并非警示危险，而是一种……复杂的共鸣与牵引。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存在，本质上是极其强大的一缕“终末意志”碎片，但它与司徒戮并非简单的夺舍关系，更像是一种深层次的“污染”与“侵蚀”。司徒戮本身的意志，还在抵抗。
“你不是司徒戮。”顾星辰缓缓开口，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异常清晰，“离开他的身体。”
“司徒戮”的嘴角，扯起一个僵硬而怪异的弧度，仿佛在尝试微笑，却只显露出非人的诡异：“身体？容器？皮囊罢了……吾乃‘终末’之触须，沉寂之回响……奉伟大意志之命……带回‘钥匙’……以及……”它的目光扫过顾星辰，又掠过焰心等人，最终回到顾星辰身上，“叛逆的窃权者……”
窃权者？指的是司徒戮窃取了那一丝终末法则碎片？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滚出去！”焰心厉声喝道，赤红剑芒吞吐不定。
“桀桀……”“司徒戮”发出刺耳的笑声，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灼亮到不正常的道纹，“这具躯体……与吾等同源……反抗微弱……很快……便将彻底……融为一体……”
话音未落，它屈指一弹！
一缕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漆黑气流，无声无息地射向焰心！那气流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冻结、剥夺了所有活性，连光线都微微扭曲！
焰心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击蕴含的恐怖“归寂”之力，绝非之前的司徒戮可比！他不敢硬接，身形急闪，同时挥剑斩出一道炽热剑罡。
嗤！
漆黑气流与赤红剑罡相撞，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声音。赤红剑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而那缕漆黑气流，虽然也缩小了一圈，却余势不减，继续射向焰心！
红绡银鞭如灵蛇般卷至，试图缠住气流，鞭梢触及气流的瞬间，银鞭上灵光骤灭，那一小截鞭梢迅速变得灰败、脆弱！
“小心！不要直接触碰！”陆青璇急声提醒，同时抛出数枚扰乱能量轨迹的阵旗。
就在气流即将击中焰心胸膛的刹那，一道灰蒙蒙的光幕挡在了焰心身前——是顾星辰！他勉强撑起了一层稀薄的混沌领域。
嗤嗤嗤……
漆黑气流撞击在混沌领域上，发出剧烈的腐蚀消磨声。领域光幕急速波动、黯淡，顾星辰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身体剧震，嘴角再次溢血。但那缕终末气流，终究在耗尽最后一点力量后，消散了。
“顾小子！”焰心又惊又怒，既为顾星辰的伤势，也为这“司徒戮”展现出的恐怖实力。
“看到了吗……”“司徒戮”缓缓站起身，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那股冰冷、浩瀚、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终末威压，却在不断增强。眉心符文光芒吞吐，如同深渊之眼。“这具躯体的潜能……配合吾之意志……尔等……蝼蚁……”
它的目光再次锁定顾星辰，漆黑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钥匙’……交出……或可……赐予尔等……无痛归寂……”
顾星辰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却愈发沉静。他并未被对方的威势吓倒，反而从刚才的交锋和鸿蒙之钥的感应中，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第一，这缕“终末意志碎片”虽然强大，但似乎受限于司徒戮身体的承受力和本身的不完整，无法完全发挥，而且操控起来明显有些滞涩，说明司徒戮的意志仍在顽强抵抗。
第二，它对鸿蒙之钥（钥匙）的渴望，远大于对其他人。这或许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第三，它称司徒戮为“窃权者”，语气中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说明司徒戮之前的“窃取”行为，确实触怒了“终末之影”，甚至可能破坏了它的某些计划。
“想要钥匙？”顾星辰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虚弱，却更显桀骜，“有本事，自己来拿。不过，在你拿到之前，先问问这身体原来的主人，同不同意。”
他话音未落，手中已悄然捏碎了藏在袖中的最后一颗来自“净源之心”气息凝聚的净化晶屑——这是他在离开“平衡之间”前，从那灰色晶体边缘刮下的一点点残留。
晶屑碎裂，化作一片极其稀薄、却无比纯粹的淡蓝色光雾，无声无息地飘向“司徒戮”。
这光雾并非攻击，而是最纯粹的“净源”净化气息，对终末秽气有着本能的克制。
“司徒戮”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挣扎神色！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一丝属于司徒戮的、痛苦而愤怒的光芒，如同困兽般骤然亮起！
“呃……啊……！”一个沙哑、痛苦、却属于司徒戮本人的低吼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他双手猛地抱住头颅，身体弓起，眉心的符文疯狂闪烁，手背道纹的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
“蝼蚁……竟敢……反抗……！”“终末意志”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愤怒，但明显出现了动摇。
“就是现在！”顾星辰强提最后的精神，将仅存的混沌之力注入鸿蒙之钥，不是攻击，而是释放出一种平和的、带着“门扉”与“包容”意韵的共鸣波动，笼罩向司徒戮，“司徒！醒过来！别忘了你是谁！别忘了是谁在等你！”
璃月也含着泪，将最后一丝青帝生机，化为最温和的呼唤，传递过去：“司徒戮！回来！”
焰心、红绡、陆青璇，甚至王朔和柳芸姐弟，都凝聚心神，将自己的信任、呼唤、以及绝不放弃的意志，化作无形的声援，投向那个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
“我是……司徒戮……！”一声更加清晰、更加决绝的嘶吼，从司徒戮口中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属于“终末意志”的虚无正在迅速退却，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冰冷沉寂，以及此刻燃烧着的、无比炽烈的愤怒与挣扎！
“滚出……我的身体！”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带着强烈自我意志的“沉寂”之力，从他体内轰然爆发！但这股力量，并非向外攻击，而是如同怒涛般，反冲向体内那股入侵的“终末意志碎片”！
他不再是被动抵抗，而是主动清剿！以自身为战场，以意志为刀刃，与那缕试图污染、掌控他的外来意志，展开了最凶险、最直接的内在厮杀！
“司徒戮”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时而鼓起，时而平复。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时而狰狞漠然，时而痛苦扭曲。周身的气息混乱到了极点，时而冰寒死寂，时而狂暴无序。
外在的表现，则是他僵立在原地，无法动弹，似乎全部心神都投入了体内的惨烈争夺。
“他在夺回控制权！”陆青璇惊喜道，“但那缕外来意志很强，而且与他的力量本源部分同源，清除起来极其困难，甚至可能……两败俱伤。”
“我们能做什么？”璃月焦急万分，她能感觉到司徒戮的气息在激烈的对抗中不断削弱。
“外力很难直接介入这种灵魂与本源层面的争夺。”顾星辰摇头，脸色凝重，“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他，为他护法，防止外部干扰，同时……”他看向周围荒凉的山地，“这里并不安全，刚才的动静和司徒身上泄露的终末气息，可能会引来麻烦。我们必须立刻寻找隐蔽处。”
众人点头。焰心和红绡警惕地环视四周，陆青璇迅速在周围布下简易的隐匿和预警阵法。璃月和王朔、柳芸姐弟则小心地试图靠近司徒戮，想将他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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