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裂痕（2/2）

然而，就在璃月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司徒戮手臂的刹那——

“吼——！”

司徒戮猛地睁开眼！这一次，眼中是纯粹的、属于他自己的冰冷与痛苦，但其中更燃烧着一种近乎决绝的疯狂！

“别碰我！”他嘶哑地低吼，身体周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圈带着强烈侵蚀性的沉寂波纹，将璃月等人逼退数步。

他踉跄着后退，靠在一块嶙峋的灰黑色岩石上，大口喘息，汗水混着血污从额头滚落。眉心符文的光芒黯淡了许多，但不再闪烁不定，而是稳定地散发着幽深的微光。手背上的道纹也不再灼亮，颜色似乎深沉内敛了一些。

“那东西……暂时被我……压制在意识深处了。”司徒戮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但它没有消失……它在吸收我体内的终末之力……缓慢恢复……伺机反扑……我无法……彻底驱除它。”

他抬起头，看向顾星辰和璃月，眼神复杂无比：“带着我……是累赘……更是……定时之危。”

“你说什么傻话！”璃月眼泪夺眶而出，“我们绝不会丢下你！”

“司徒，别想那些没用的。”焰心沉声道，“大家一起走到现在，什么危险没遇到过？总有办法解决的。”

顾星辰走到司徒戮面前，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还记得在洗灵池，在‘平衡之间’吗？我们都能闯过来。这次也一样。这缕意志碎片再强，也只是碎片。一定有办法净化或封印它。但前提是，你自己不能先放弃。”

司徒戮看着顾星辰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同伴们虽疲惫却毫无动摇的面容，冰冷沉寂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他沉默片刻，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竭力平复体内依旧翻腾的力量和那如跗骨之蛆的冰冷意志。

“我需要时间……压制它。也需要……找到真正克制或净化它的方法。”他低声道，“在此之前……我会尽量……控制自己。”

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情况。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司徒戮的问题并未解决，只是暂时压制，隐患仍在。

陆青璇已经找到了不远处一处被风化的岩壁凹陷，可以勉强容身。众人搀扶着司徒戮，迅速躲入其中，布下更严密的隐匿阵法。

坠星山脉边缘的夜，来得很快。暗红色的天光逐渐被深沉的暮色取代，荒原的风变得更加凛冽刺骨，夹杂着砂砾和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硫磺味。

岩缝内，众人围坐在一起，默默调息，恢复着几乎油尽灯枯的灵力与体力。顾星辰取出所剩不多的丹药分给大家，自己也服下几颗，闭目疗伤。璃月守在司徒戮身边，小心地为他处理外伤，青帝生机只能极细微地输入，以免刺激他体内不稳定的力量。

司徒戮靠坐在最内侧，闭目不语，气息沉凝，但紧蹙的眉头和偶尔微微颤抖的手指，显示他体内的拉锯战远未结束。

夜渐深，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负责警戒的焰心忽然低声道：“有动静。”

众人立刻警觉。顾星辰收敛气息，透过岩缝向外望去。

只见远处荒原上，几点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般飘飘荡荡，正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缓慢移动。隐约可见光芒映照下，几头体型瘦长、四肢着地、头颅狭长、满口獠牙的妖兽轮廓。它们似乎在嗅探着什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是‘腐尸豺’，泣血荒原和坠星山脉交界处常见的夜行妖兽，嗅觉灵敏，喜食腐肉和带有秽气的活物。”陆青璇低声道，“它们可能被我们残留的气息，或者……司徒大哥身上泄露的微弱终末气息吸引过来了。”

“数量不多，三头，实力大概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焰心判断，“红绡，我们俩悄悄解决掉，别弄出太大动静。”

“嗯。”红绡点头。

就在焰心和红绡准备悄无声息地摸出去时，一直闭目不语的司徒戮，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却比之前多了一丝诡异的平静。

“我来。”他简短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司徒，你……”璃月担忧地想阻止。

司徒戮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然后径自起身，走出了岩缝。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步伐稳定，却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沉寂”感。

那三头腐尸豺立刻发现了他，幽绿的眼眸中凶光大盛，低吼着扑了上来，口中喷出带着剧毒和腐蚀性的暗绿色吐息。

司徒戮只是静静地站着，直到第一头腐尸豺的利爪即将抓到他面门时，他才抬起右手，食指对着那妖兽，轻轻一点。

“寂。”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那头扑在半空的腐尸豺，身体骤然僵硬，眼中凶光瞬间熄灭，仿佛瞬间走完了千万年的生命历程，皮毛失去光泽，肌肉干瘪，直挺挺地摔落在地，砸起一片尘土，已然是一具生机彻底断绝、连腐化都仿佛被加速的干尸。

另外两头腐尸豺惊恐地止住冲势，它们虽然灵智不高，但本能告诉它们眼前这个“猎物”极度危险！它们呜咽着，夹起尾巴就想逃跑。

司徒戮的手指，对着它们逃跑的方向，再次虚点两下。

“灭。”“归。”

两头妖兽跑出不到三丈，便同时僵住，然后无声无息地倒地，化作了与第一头同样的干尸。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能量波动，也没有发出任何足以惊动更远处存在的声音。只有夜风吹过，带起一丝尘土和淡淡的枯朽气味。

司徒戮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眼神深邃难明。他能感觉到，刚才调动力量时，体内那缕被压制的“终末意志碎片”，似乎也跟着“雀跃”了一下，仿佛在享受这种“归寂”生命的快感。这让他心底升起一丝寒意。

他转身，走回岩缝。

众人看着他，眼神复杂。司徒戮展现的力量更加精妙可怕了，但这份力量，却与那潜伏的恐怖意志纠缠不清。

“下次……尽量少出手。”顾星辰沉声道，“避免刺激你体内那东西。”

司徒戮沉默地点了点头，重新靠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夜色深沉，危机暂时解除，但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前路茫茫，强敌环伺，内患未除。在这坠星山脉的边缘，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寻找着下一缕微光。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极其遥远的地方，灵墟界某处被重重阵法与禁制笼罩的巍峨神殿深处，一间布满星辰轨迹与命运丝线图案的密室中。

一位身着华贵星辰法袍、面容模糊不清、气息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中光影变幻，最终定格在一幅模糊的画面——正是顾星辰等人藏身的岩缝外围，那三头化为干尸的腐尸豺。

“变数……终末的气息……还有……鸿蒙的涟漪……”缥缈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钥匙’的持有者……以及……被标记的‘容器’……他们，果然搅动了荒原的沉寂……”

“传令……”他对空无一人的密室说道，声音却仿佛穿透了空间，“加强对‘坠星山脉’及北部荒原交界区域的监控……‘钥匙’已现，终末将醒……变数，必须被纳入掌控……或……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