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示流岛(1/2)
你是夜幕垂落时缀满天穹的星子,是梦乡深处轻柔的低语。
那么,何谓西方之龙?环顾欧美主流艺苑形塑,其躯壳近似巨蜥,背负翼膜,御风而行;性嗜凶残,能吐烈焰;贪婪成性,以盘踞如山金玉之上为乐,囚禁绝色王女为趣,将觊觎财宝抑或美人的凡夫尽数屠戮。
西方龙之根脉,深植于古希腊的神话沃土。言之凿凿,自有印证,譬如卡德摩斯弑戮喷毒之蛟,赫拉克勒斯鏖战金苹果园的恶兽,伊阿宋盗取那需巨龙守卫的金羊毛……它们的身影盘桓于英雄史诗的字里行间。
恰在《贝奥武夫》诗篇凝铸成型之时,广袤西欧正被历史投下最浓重的阴影之一——维京风暴。来自斯堪的纳维亚冰海的战船,挥舞着雪亮战斧,将杀戮与掠夺的铁蹄踏遍四野,令黎明曙光初现的欧罗巴再度沉沦如炼狱。
我们揣测,那个风雷激荡的年代,恶龙喷火的传说,亦如附骨之疽,随维京海盗狰狞的船帆席卷了欧陆的大片疆土。或许是深受古希腊罗马璀璨遗泽的浸染,基督教义本身便将那恶兽指认为深渊的魔鬼,邪恶的具象化身。因此,在欧陆子民眼中,那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维京人,便是行走于人间的魔鬼军团,而他们传说中那口吐地狱烈焰的巨兽,便是最可怖、最强大的元凶巨恶。
于是乎,“骑士屠龙”的壮烈传奇如春草般蔓生开来。这伟业的源头,想必正是那脍炙人口的“圣乔治屠龙”故事。至于这传说最初萌发于何时,早已湮没于历史的尘埃。现存最早的笔触,遗落在十一世纪小亚细亚一份名为格列高利的羊皮卷上。待到十三世纪,一位名叫雅各布·德·佛拉金的意大利人,在他那本《黄金传说》的厚重书页间,再次勾勒出这段传奇的轮廓。
相传,在一个困窘的小王国里,黎民的饮水皆赖一片狭窄的湖泊。然而湖底盘踞着一头恶龙,它勒令国王每日献上两头绵羊,方允百姓取水。为存续性命,子民只得每日驱赶羊群,满足那恶兽贪婪的饕餮之欲。
奈何国小民穷,绵羊终有尽时。恶龙旋即降下更残酷的旨意——以活生生的少女献祭!人们别无选择,只能以抽签决定每日牺牲的性命。不多久,命运的竹签便无情地指向了国王掌上明珠。
公主被孤零零送至湖畔,静候恶兽的最终判决。恰在此时,圣乔治策马途径,闻听此事。他披挂银亮甲胄,手擎锋利长矛,以胸前十字为盾,勇猛地刺向邪祟。龙鳞碎裂,龙血横流,恶龙终被诛杀,公主亦获新生。
圣乔治屠龙的颂歌,于中世纪欧洲的大地上久久回荡。倘若您细观那时相关题材的绘画,便会惊觉画中那挣扎的恶兽,其狰狞之态已与后世那“喷火巨龙”别无二致:蜥蜴般的庞大身躯,覆满钢针似的鳞片,张开的膜翼遮蔽天光,喉间翻滚着灼热的硫磺火焰。
自中世纪的腹地起,“骑士屠龙”的篇章便在吟游诗人的琴弦上被反复弹唱。骑士阶层的鼎盛,渴求着传奇为其增辉添彩。屠戮恶龙、解救佳人——如此热血贲张又直抵人心的英雄叙事,如野火燎原般迅疾流传开来。
于是,欧罗巴的土地上滋生出形形色色的屠龙新章,其骨架大抵脱胎于“圣乔治”那古老的模板,无非是竭力渲染巨龙的恐怖与贪婪,进而烘托骑士的勇武与荣光。
便是如此,西方龙狰狞的面孔被镌刻定型,成为后世恐惧与对抗的图腾。直至今日,在西方文明的绘卷光影里,那恶兽的形象仍无太大变迁。在可见的将来,西方龙那庞大而邪恶的身影,恐怕依旧盘踞于反派的巢穴……
尹珏眼前盘踞的恶物,顶冠闪耀如熔金,赤红巨眼仿佛沸腾的岩浆,庞大躯壳覆盖着厚重的寒铁般鳞甲,三条腥臭的信子毒蛇般探出,交错着三排剃刀似的巨齿利牙。
此刻,他们面临两个抉择。
其一,并肩斩此恶龙,待到功成之后,再一决雌雄,定夺龙尸的归属。
其二,先行分出胜负,胜者独享屠龙之荣。
既是二人专属的训练场,他们选了第二条路。
“还好只是条雏龙,”尹珏低声咒骂,“要是那种盘踞一方的暴君龙王,一爪子下来咱俩都得成肉饼。”
“咱俩谁也不是专精猎龙的斥候,”子伟盯着那庞然大物,“不然多少能循着经验,摸索出它的致命罩门。”
话音未落,尹珏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手中影月双刀化作一片凄冷的银轮,劈风斩浪,直欲搅乱对手的呼吸节奏。子伟硕大的铁锤裹挟风雷,悍然迎上。锤体嗡鸣,赫然附上跳跃的雷霆!尹珏正欲后撤,却惊觉背后已被一股沛然巨力牢牢锁死——子伟竟召唤出了英灵【魔山】,从暗影中将他钳制!
“哈哈,小天仇,这下不行了吧?”子伟的笑意尚未抵达眼底。
尹珏的身影骤然虚化,再凝实时已在他身后!般若古剑划破空气的尖啸刺耳惊心,剑尖直取子伟咽喉!“子伟!莫要轻敌!我绕后斩首的本事,可快得很!!”剑芒吞吐,杀机毕露。
二人身影交错,兵刃碰撞之声如骤雨落玉盘。刀光锤影,雷霆剑啸,又是整整半个时辰的生死相搏。
连他们身侧那条被忽视的小龙,都百无聊赖地伏地沉沉睡去。
尹珏渐露疲态,气息微乱。子伟觑得破绽,铁锤如山岳般当头压下!胜负,终见分晓……
“都这副光景了,还屠哪门子龙?”两人各自饮下幽蓝色的能量药剂,周身枯竭的气息如同干涸的河床重获甘霖。
蓦地,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刺目的强光瞬间吞噬了那条沉睡的雏龙。待光焰散去,原地只余一具扭曲焦黑的巨大骨架,青烟袅袅。
“你们……实在太慢了,”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的嘲弄,“我,等不及了。”
尹珏和子伟猛地转身,只见一人踏着龙骸的余烬缓缓走近。
子伟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呼:“是……狠人大帝?!!”
“他现在的ID叫【祖安人】。”
是整个“云垂”最炙手可热的主播之一,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换装技艺与瞬息屠龙的单挑神迹闻名于世。
“世人总爱用自戕的姿态捏造痴情的幻象,”来人语调平淡,却字字敲在心上,“借此将自己悬于情感的道德高地,攫取一种扭曲的快意与心安。雪夜守候伊人窗下,或是暴雨送上一杯温热的奶茶……这般行径,于己回想时只觉壮怀激烈,堪比乔峰独战聚贤庄,关羽千里走单骑。可在对方眼中,奶茶,终究只是一杯奶茶,载不动你那崩山裂海般的壮烈情怀。年少时光,满腔爱火总是烧得急不可耐,最终不过陷入一场自我陶醉的独角戏而不自知。因此两人记忆才会南辕北辙。你以为是刻骨铭心的旧事,对方或许毫无波澜,甚至茫然无觉。成长的界碑,便始于克制。克制情绪泛滥,克制表演的欲望,乃至克制那份汹涌的欢喜。少年情动,恨不得将心上人揉进自己骨血,她道一声寒彻,我心湖便已封冻;她说一句悲苦,我便已哀痛欲绝,惟恐未能将深情奉上顶礼。殊不知,任谁也担不起另一人价值之重托,唯有成为独当一面、自带光芒之人,方懂如何真正去爱。莫妄想改变他人,此为绝对徒劳。做好你自己,爱的真义在于彼此映照的灵魂共鸣,是志趣相投的携手同行,而非依附追逐,更非自我感动的沉沦深渊。”
狠人大帝——祖安人的目光,沉沉落在尹珏与子伟脸上:
“有任务在身,前来狙击二位。故此,接下来这一月光景,要么二位闭门封刀,远离排位场,要么……静候一场接一场的败绩。”
尹珏本想上前求取签名的脚步,瞬间僵在半空。
“何至于此?”子伟忍不住开口,“凭您的位阶,对付我们这两个小小的铂金阶,岂非屈尊?”
“我的眼睛告诉我,”祖安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一旦让尔等真正踏入职业的门槛,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子伟心里暗骂疯子,一把拽住尹珏的手腕就想溜。可祖安人身形未动,一柄幽光闪烁的三叉戟如电光激射,“咄”地一声插进前方地面,距子伟将将落下的脚尖,不足盈寸。
“罢了,”祖安人收回戟尖,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戏谑,“免得传出去说我以大欺小。不论现实中灵压如何天渊之别,在这云垂的法则下,我们的力量皆受上限约束。单纯比技术好了。你们二人合力,若能胜我,狙击之事便就此作罢。”
尹珏心头简直万马奔腾。
“他奶奶的!老子俩要是能赢你,还用怕被你狙击?”
“莫怕呀,”祖安人微笑着搓了搓手指,眼神带着一丝捕猎的兴味,“初踏青训之路的头一课,便是要学会……挨打要够狠,要够久。”
尹珏与子伟对视一眼,决意祭出“龙虎双边”的搏命合击。狠人大帝唇角的笑意更深,仿佛看着两只试图挑战鹰隼的雏雀。
现实中的磁悬浮奥义,在于驾驭磁场同性相斥的伟力,精确调控磁力之大小与方位,使之抗衡重物之重,反向而生,托举万物。
于这位深谙磁场律动的“狠人”而言,做到此点不过弹指呼吸。他指尖所驱策的,非是单一的铁流,而是宇宙间所有磁性的狂流!其掌控疆界何等辽阔?未知!其牵引之力何等磅礴?未知!
轻盈飞举,于他不过心念微转间磁极翻覆、强弱易势。悬于苍穹,如履平地。
狠人大帝何止于御己凌空?其身怀的磁控伟力,浩瀚无涯,足以令其挣脱星尘引力,在无垠太虚中自在遨游。其能远不止于号令金属,更能扭曲磁域,弯折光线,遁形于虚无!或立屏障,免疫物理侵伤;更有甚者,挥手重构引力场域,撕开时空罅隙,瞬息间跨越星河彼岸!
子伟周身电弧狂涌,身后浮现执掌风暴的主神——【奥丁】之影;尹珏高举的剑锋迸发无上威光,天空之神【宙斯】的雷霆响应其召唤!狠人大帝轻哂一声,周身光流凝现,幻化出吞噬光明与死亡的冥界神兽——【阿努比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