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一生走到老 > 第四百三十五章 来自前厅的羡慕

第四百三十五章 来自前厅的羡慕(1/2)

目录

天光大亮的时候,北京城的薄雾彻底散了,二环胡同里的槐树叶被阳光晒得发亮,风卷着早点摊的油条香、豆汁味,往郭家菜朱红漆的大门缝里钻。后厨的切菜声、烤鸭炉的火苗声、砂锅的咕嘟声,早汇成了一片热闹的烟火气,而前厅的门帘一挑,穿戴着整齐头巾的女服务员们,正三三两两往饭堂的长桌旁凑,手里捏着刚从后厨领来的早点。

郭家菜的前厅服务员,清一色都是回民姑娘。这是郭厨定下的规矩——郭家菜挨着牛街不远,来的主顾十有八九是回民老乡,后厨掌勺的师傅虽不都是回民,但前厅待客、传菜的,必须得守回民的规矩。就说这头发,回民姑娘的青丝,除了自家老公,是断断不能叫外男瞧见的。所以每天一早,姑娘们到店的第一件事,不是打卡,不是擦桌子,而是对着更衣室的镜子,仔仔细细裹上头巾。浅蓝的、月白的、藏青的头巾,边角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样,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一双眼睛,连鬓角的碎发都掖得干干净净。

今儿个的饭堂比往常更热闹些。长桌是实木的,边缘被常年的抹布擦得发亮,桌上摆着几个大瓷盆,一盆是刚蒸好的羊肉大葱包子,褶子捏得像朵花,冒着热气;一盆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米油;还有一碟小咸菜,切得碎碎的,撒了点香油,看着就爽口。四个姑娘围坐在长桌的一头,手里的早点吃得喷香,嘴里的话匣子也没闲着,话题绕来绕去,总离不开后厨那个叫邢成义的小伙子,离不开郭厨昨儿个熬了半宿的那锅土鸡鸡汤。

先起头的是马姣。她是前厅的领班,二十二岁,个头不算高,偏偏生得一双极亮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两个小小的月牙儿。她的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不像城里姑娘那样白得透亮,却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劲儿。今儿个她裹的是一条月白色的头巾,头巾角绣着浅粉色的桃花,衬得她那张脸更显精神。身上穿的是郭家菜统一的服务员制服——藏蓝色的偏襟褂子,袖口和领口滚着白边,褂子下摆刚到膝盖,配着同色的长裤,裤脚塞在黑色的平底布鞋里,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马姣捏着一个羊肉包子,咬了一大口,鲜美的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她赶紧用手背抹了一把,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你们是没瞧见,昨儿个我去后厨传菜,就瞅见郭厨给邢成义盛鸡汤呢。”她嚼着包子,声音含混却响亮,引得旁边三个姑娘都凑过了头,“那砂锅,陶土的,炖得锅沿都冒热气,汤是乳白色的,飘着葱花,香得我当时就咽了三口唾沫。郭厨那手,你们也知道,糙得跟砂纸似的,端碗的时候却轻得很,生怕烫着邢成义似的。”

坐在马姣对面的李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粥差点从嘴角洒出来。她赶紧拿起手边的纸巾擦了擦嘴,一双圆圆的眼睛弯成了两道缝。李佳是姑娘们里最显小的,刚二十岁,脸盘圆圆的,带着点婴儿肥,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上会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格外讨喜。她的头巾是浅蓝色的,没有绣花,却洗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清爽的气息。她的制服褂子比别人的短了一截,大概是洗得次数多了缩了水,露出一小截纤细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一个小小的银铃铛,一动就叮当作响。

“姣姐你就馋吧。”李佳把手里的包子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放在盘子里,“我昨儿个听冯海鹏那小子说,邢成义昨儿个崴了脚,郭厨硬是撵着他回宿舍歇着,还让张海霞姐凌晨三点起来热鸡汤。啧啧,这待遇,我来郭家菜两年了,都没享过。”她晃了晃手腕,银铃铛叮铃响,“你们说,郭厨是不是特待见邢成义?那小子看着闷葫芦似的,不爱说话,切菜倒是一把好手,上次我瞅见他切黄瓜丝,细得跟头发丝儿似的,比机器切的都匀。”

坐在李佳旁边的王思思,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小米粥,没说话,只是嘴角噙着笑。王思思是姑娘们里最文静的,二十一岁,个子高挑,身形纤细,像根亭亭玉立的翠竹。她的五官生得极秀气,柳叶眉,丹凤眼,鼻梁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不笑的时候有点清冷,一笑起来,那股清冷就化成了温柔的水。她的头巾是藏青色的,绣着深紫色的葡萄纹样,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家里人亲手绣的。她的制服褂子穿得板板正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长裤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就连布鞋的鞋帮,都擦得一尘不染。

王思思放下粥碗,拿起一个包子,轻轻咬了一小口,细嚼慢咽的样子,跟马姣的狼吞虎咽截然不同。“郭厨本来就是面冷心热的人。”她的声音柔柔的,像春风拂过水面,“你们忘了?前年冬天,马红霞姐发烧,郭厨也是亲自骑着三轮车送她去医院,还给她熬了三天的小米粥。还有去年,我不小心摔碎了一盘子酱牛肉,郭厨一句重话都没说,只让我下次小心点。”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后厨的方向,丹凤眼里闪着亮光,“邢成义是外乡人,从苏门楼村来的,听说家里条件不好,一个人在BJ打拼不容易。郭厨说他‘投靠我’,这话听着就暖心。出门在外,谁不想遇着个这样的东家呢?”

马红霞坐在王思思身边,闻言连连点头,嘴里的包子差点没咽下去。她是姑娘们里年纪最大的,二十四岁,性格最爽朗,嗓门也最洪亮,跟后厨的张海霞是一对“活宝”。她的脸盘圆圆的,有点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看着格外亲切。她的皮肤是健康的红棕色,大概是常年在外传菜晒的,脸颊上透着两团自然的红晕。她的头巾是浅粉色的,绣着大朵的牡丹,看着喜气洋洋。她的制服褂子有点宽松,大概是为了干活方便,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小臂上沾着一点面粉,是刚才拿包子的时候蹭上的。

“思思说得对!”马红霞一拍大腿,声音响亮得震得桌上的瓷盆都轻轻晃了晃,“郭厨这人,嘴上厉害,心里比谁都软。昨儿个我去后厨拿咸菜,就听见郭厨跟邢成义说‘重活别碰,累了就吱声’。你们是没瞧见邢成义那小子的样子,红着脸,低着头,跟个害羞的大姑娘似的,手里捧着鸡汤碗,眼睛都亮了。”她咬了一大口包子,满足地叹了口气,“换作别的馆子,学徒崴了脚,不扣工资就不错了,哪还有鸡汤喝?也就是郭厨,把我们这些打工的,都当自家人待。”

“可不是嘛!”马姣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拿起粥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了抹嘴,杏眼里满是羡慕,“我弟弟也是在外打工,在南方的一个电子厂,天天加班到半夜,老板连瓶矿泉水都舍不得给。上次他打电话回来说想家,我听着都心疼。你说同样是打工,邢成义这小子,咋就这么幸运呢?能遇上郭厨这样的好东家。”

李佳放下手里的包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丝向往的神情。“我要是个男的,我也来郭家菜当学徒。”她晃了晃手腕,银铃铛叮铃作响,“天天能吃郭厨做的菜,还能学手艺,多好啊。你们说,邢成义这小子,以后会不会成大厨啊?就凭郭厨这么教他,肯定能出息。”

王思思轻轻笑了笑,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肯定会的。”她的声音依旧柔柔的,“邢成义那小子,看着闷,其实挺踏实的。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后厨,最后一个走,切菜、洗碗、择菜,啥活都干,从来不抱怨。这样的人,老天爷都不会亏待他。”

马红霞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打了个饱嗝,拿起桌上的小咸菜,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嚼着。“说起来,郭厨昨儿个那句话,真的戳到我心窝子里了。”她的声音低了些,眼神里透着一股暖意,“他说‘他们都是我的兄弟,出门在外投靠我,我岂能让他们受罪’。你们想想,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背井离乡来BJ的?有的为了挣钱给家里盖房子,有的为了供弟弟妹妹上学,有的就是想混个出息。能遇上郭厨这样的人,是我们的福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