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突然兼个职（1/2）
天刚擦亮，郭家菜后厨的灯就率先亮了起来，暖黄的光透过蒙着水汽的窗户，在胡同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邢成义照旧是第一个到后厨的，他手脚麻利地换上白褂子，刚把蒸箱的火点着，往炉膛里添了两块蜂窝煤，就听见前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是郭厨带着点焦灼的大嗓门：“都麻利点！张师傅昨儿晚上在家炸东西烫着了手，今儿个来不了了！”
这话像一块小石子，在安静的后厨里激起了一圈涟漪。邢成义手里的火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心里头“咯噔”一下——张军师傅可是后厨的顶梁柱之一，他的香酥羊排、砂锅丸子都是郭家菜的招牌，尤其是香酥羊排，每天都有老主顾专门点名来吃。他烫了手，这活计谁来接？
邢成义蹲下身捡火钳，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想起昨天刚跟着张师傅学会了香酥羊排的做法，自己亲手做的那一盘还得到了客人的夸赞，可那毕竟是在张师傅的指点下完成的，真要让他独当一面，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后厨里其他师傅也议论起来，张杰师傅手里的豆芽择到一半就停了，皱着眉说：“张师傅这一歇，香酥羊排可就悬了，老主顾来了吃不上，怕是要扫兴。”王志鹏师傅也点点头：“可不是嘛，之前张师傅带了个徒弟，刚学会点皮毛就跳槽走了，现在后厨里，也就……”
王志鹏师傅的话没说完，目光却落在了邢成义身上。邢成义的心跳瞬间快了半拍，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蒸箱里的屉布，耳朵却竖得老高。果不其然，郭厨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成义！你过来！”
邢成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攥着屉布的手心里全是汗，脚步有点发飘地走到郭厨面前，低着头不敢吭声。郭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急切，却又透着股笃定：“昨儿个你跟着张师傅学做香酥羊排了，对吧？客人还夸你做得好。今儿个张师傅来不了，这香酥羊排的活，就交给你了！”
“我？”邢成义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郭厨，我……我才学了一天，怕……怕做不好，砸了郭家菜的招牌。”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心里头像是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他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能独当一面，就能让师傅们看得起，往后在郭家菜的底气也更足，可他更怕自己学艺不精，辜负了郭厨的信任，也对不起张师傅的教导。
“怕啥？”郭厨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昨儿个你做的那盘羊排，我尝了，味道很地道，比张师傅第一次做的都强。你小子踏实，肯学肯钻，我信得过你。放心，后厨的师傅们都会帮你，大胆干！”
郭厨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邢成义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些。他看着郭厨信任的眼神，又想起张师傅昨天拍着他的肩膀说“这手艺就传给你了”，心里头的那点胆怯渐渐被一股勇气取代。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郑重地点点头：“郭厨，您放心，我一定尽力！”
“这就对了！”郭厨笑了，转身冲后厨的师傅们喊了一声，“今儿个成义接手香酥羊排的活，大家都搭把手，别让客人等急了！”
“放心吧郭厨！”师傅们齐声应着，张杰师傅还冲邢成义竖了竖大拇指：“小子，好好干，哥看好你！”
邢成义的心里暖暖的，他走到张师傅平时工作的灶台前，看着那口熟悉的大锅，还有旁边摆着的调料罐，心里头却有点发懵。平时都是张师傅在前面忙活，他在旁边看着学，现在让他自己上手，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细节需要注意。他先按照张师傅教的，从冰柜里拿出新鲜的羊排，放在案板上解冻。看着那些红白相间的羊排，他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昨天张师傅教的步骤：清洗、沥干、腌制、蒸制、油炸、撒料。每一步都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可真要动手，他的手还是有点抖。
他把羊排放进大盆里，接了凉水反复冲洗，连骨头缝里的血水都洗得干干净净。沥干水分的时候，他特意多等了一会儿，生怕水分没沥干，下油锅的时候溅出油星子烫伤自己。腌制的时候，他拿着小勺子，小心翼翼地撒盐、胡椒粉、孜然粉，一边撒一边在心里默念：盐少放，孜然粉适量，不能多也不能少。他甚至还拿出昨天记笔记的小本子，翻出来对照着放调料，生怕记错了比例。
“成义，别紧张，按张师傅教的来，错不了。”王思雨师傅端着一盆切好的辣椒从他身边走过，笑着安慰他。
邢成义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心里头的紧张却一点没减。他知道，这不是平时练手，这是真刀真枪地给客人做菜，一点差错都不能出。他把葱姜段放进盆里，又倒了适量的料酒，然后把手伸进盆里，仔细地抓匀每一块羊排。他的动作有点生疏，不像张师傅那样行云流水，抓了半天，才把调料均匀地裹在了羊排上。他看着盆里的羊排，心里头暗暗祈祷：一定要入味，一定要入味。
腌制羊排需要两个钟头，邢成义不敢离开灶台半步。他怕自己忘了时间，特意在墙上的挂钟旁边贴了一张小纸条，写上“羊排腌制时间：8001000”。等待的时间里，前厅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客人，服务员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份醋溜豆芽！”“两碗烩面！”“一个砂锅丸子！”
后厨里的师傅们都忙了起来，张杰师傅颠勺的“叮当”声，王志鹏师傅熬羊骨汤的“咕嘟”声，张军师傅的砂锅灶虽然没人，可旁边的灶台上，李传江师傅正在炒腊牛肉，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邢成义看着师傅们忙碌的身影，心里头更急了。他怕自己的羊排赶不上客人的点单，怕客人等得不耐烦。
冯海鹏从切配台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凑到他身边小声说：“成义哥，别慌，我帮你盯着时间，到点了我喊你。”
邢成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有了兄弟的帮忙，他心里头稍稍安定了些。他趁这个空档，把蒸羊排需要的葱姜准备好，铺在蒸屉上，又检查了一遍蒸锅的水位，确保不会烧干。他的动作一丝不苟，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确认，像是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指针缓缓地指向了1000。冯海鹏准时喊他：“成义哥，时间到了！”
邢成义的心猛地一跳，他赶紧放下手里的抹布，走到盆边。他小心翼翼地把腌好的羊排捞出来，沥干腌料，然后一块一块地铺在蒸屉上。羊排铺得有点歪歪扭扭，不像张师傅铺的那样整整齐齐，他看着有点不满意，又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这才满意地盖上锅盖。他把大火烧开，然后转成小火，又看了看挂钟，在纸条上写下“蒸制时间：10001100”。
蒸羊排的一个钟头，是邢成义最难熬的一个钟头。他每隔十分钟就会掀开锅盖看一眼，生怕火大了把羊排蒸老了，又生怕火小了蒸不熟。赵师傅看他实在紧张，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放心吧，火侯没问题，张师傅平时就是这么蒸的。你越盯着，越容易出岔子。”
邢成义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去看。他太想把这件事做好了，这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他想起远在苏门楼村的爹娘，想起红梅和孩子，想起他们期盼的眼神，心里头就涌起一股力量。他告诉自己，不能怂，一定要把这香酥羊排做好。
终于，蒸制的时间到了。邢成义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羊肉鲜香混合着葱姜的清香扑面而来，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羊排蒸得软烂，色泽诱人，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能戳透。他心里头一阵窃喜，看来蒸制这一步，他没出错。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油炸环节了。邢成义往大铁锅里倒了半锅油，然后点燃了灶台的火。他学着张师傅的样子，拿着一根筷子伸进油锅里，等待着油温升高。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筷子，看着周围的气泡从稀疏变得细密，心里头默念着：六成热，六成热，不能高也不能低。
“成义，油温够了！”旁边炒着菜的张杰师傅喊了一声。
邢成义赶紧收回筷子，深吸一口气，拿起漏勺，把蒸好的羊排一块块地放进油锅里。“滋啦——”一声脆响，金黄色的油泡瞬间翻滚起来，香气弥漫了整个后厨。邢成义的心跳得飞快，他握着长筷子的手有点抖，不停地翻动着锅里的羊排，生怕哪一块炸糊了。
“翻得慢点，别着急，让羊排受热均匀。”王志鹏师傅端着一碗烩面走过，出声指点他。
邢成义点点头，放慢了手上的动作。他看着羊排的颜色从浅棕色慢慢变成金黄色，外皮渐渐变得酥脆，心里头的紧张慢慢变成了兴奋。他想起昨天张师傅炸羊排的样子，学着他的样子，把羊排翻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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