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课聚会（2/2）

老陈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中，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把那块碎布小心翼翼地抠出来，放进证物袋——这是安安留下的又一个记号，像根线，牵着他往真相走。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黑外套的男人推着辆新三轮车走进来，左腿落地时微微一顿。

老陈猛地抬头，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是赵老四！

虽然头发白了些，脸上的褶子深了些，但那双阴鸷的眼睛，那跛着的左腿，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赵老四也看见了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转身就想跑。

“赵建军！”老陈吼了一声，声音劈了叉，像把钝刀划破空气。他猛地站起来，追了过去。

赵老四跑得很快，跛着的腿在巷子里磕磕绊绊，却拼了命地往前冲。老陈在后面追，帆布包在背上颠得厉害，里面的小棉袄硌得他肋骨生疼，却让他浑身是劲。

“你跑什么！”老陈吼道，“十年前你做了什么，你忘了吗？！”

赵老四没回头，跑得更快了，三轮车也扔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巷子口就是马路，车来车往。赵老四冲到路边，挥手想拦出租车，老陈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放开我！”赵老四挣扎着，声音尖利，“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老陈的手像铁钳一样攥着他，眼睛红得要滴血，“那你认识安安吗？！认识那个被你藏在煤堆里的孩子吗？！”

赵老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挣扎的力气都没了，瘫软在地。

周围渐渐围拢了人，指指点点。老陈死死按着他，掏出手机给李警官打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李警官……抓到了……我在火车站南边的巷子口……抓到赵老四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瘫在地上的赵老四，眼里的火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片冰冷的海。他从怀里掏出那沓信纸，摔在赵老四面前：“这些字，是安安写的。你捂住她嘴的时候，她有多怕，你知道吗？”

赵老四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嘴唇哆嗦着，突然开始哭，像个被吓破胆的孩子：“不是我……我没……我就是……就是想把她送回去……”

老陈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像在看一个早已腐烂的灵魂。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阳光穿过巷子口的废品堆，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无数破碎的记忆。老陈松开手，站起身，看着被警察带走的赵老四，突然觉得很累，累得想蹲下来大哭一场。

但他没有。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帆布包，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转身，一步步往巷子里走。那辆生锈的三轮车还在原地，车把上的红布条在风里飘着，像个终于被找到的句号。

他走到三轮车旁，把那块蓝布碎片放进铁皮饼干盒，和那些“念想”放在一起。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车座上的裂缝，像在跟一个老朋友告别。

“安安，”他低声说，“爸抓到他了。咱们……快到家了。”

风穿过巷子，吹起地上的碎纸，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往阳光里飞去。

（第七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