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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头茬山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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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小梅点点头,心里好受了些。

回到屯子,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合作社大院热闹起来——女人们把山菜倒在大笸箩里,分门别类地摆开。刺老芽一堆,蕨菜一堆,猴腿儿一堆,还有采到的野葱、野蒜、婆婆丁(蒲公英)...

赵婆婆搬了个小板凳坐下,开始教年轻媳妇们处理山菜:

“刺老芽要焯水,焯完过凉水,不然发黑;蕨菜也得焯,焯完泡清水,去苦味;猴腿儿不用焯,直接晒干...”

春桃挺着肚子不方便蹲,就坐在椅子上帮着挑拣。曲小梅蹲在她旁边,学得认真。

“小梅,你们渔村采海菜也这么讲究吗?”春桃问。

“讲究。”曲小梅说,“海带有海带的采法,紫菜有紫菜的采法。比如紫菜,得赶在潮水退到一半的时候采,太早了没长成,太晚了就被冲走了。”

“那你们晒海菜呢?”

“铺在礁石上,靠太阳晒,靠海风吹。不能暴晒,会发黄;也不能阴干,会发霉。”曲小梅说着,忽然眼睛一亮,“春桃姐,你说要是把晒海菜的法子用来晒山菜,会不会更好?”

春桃一愣:“这...能行吗?”

“试试呗!”曲小梅来了精神,“山菜和海菜都是菜,道理应该差不多。我回去写信问我爹。”

正说着,曹大林和刘二愣子抬着两只野兔过来。兔子已经剥了皮,肉红彤彤的,还在滴血。

“今晚炖兔子肉,庆祝开春第一采。”曹大林说。

女人们欢呼起来。铁蛋娘抱着铁蛋,孩子看见兔子肉,伸手就要抓,被他娘拍了一下:“脏!”

“不脏不脏,”赵婆婆笑着说,“野兔肉香,炖土豆,铁蛋能吃一大碗。”

院子里支起了大铁锅,孙寡妇负责烧火,周家媳妇切土豆,李家闺女剥葱蒜。不一会儿,锅里就飘出香味——野兔肉的鲜香混着土豆的绵甜,还有山花椒的麻,飘得满院子都是。

曲小梅从自己篮子里拿出最后几个海带馅饺子,用油煎了,金黄酥脆,分给孩子们。铁蛋吃得满嘴油,含糊不清地说:“梅姨,好吃!”

“好吃明天还给你做。”曲小梅摸摸他的头。

晚饭是在合作社大院吃的。三十几号人,围着三张大桌子,桌上摆着土豆炖兔肉、凉拌刺老芽、蕨菜炒鸡蛋、海带煎饺,还有一大盆玉米面粥。

曹德海坐在主位,端起酒盅:“来,庆祝开春第一采,也庆祝咱们平平安安。”

众人举杯——男人喝酒,女人孩子喝粥。酒是自家酿的玉米酒,辣喉咙,但暖身子。

吃到一半,赵铁柱三人端着碗过来了。他们今天在合作社加工组干了一天活——赵铁柱修好了合作社那台老掉牙的脱粒机,瘦高个(大家现在叫他“大个儿”)帮着运了一车化肥,矮胖子(外号“胖厨”)在食堂帮厨,炒的大白菜获得一致好评。

“老爷子,曹哥。”赵铁柱有些拘谨地站着。

“坐坐坐。”曹德海指指旁边的空位,“活干得咋样?”

“挺好。”赵铁柱坐下,“就是...就是有个事想问问。”

“说。”

赵铁柱搓着手:“我们仨在屯里转了一圈,看见不少人家房顶漏雨。我原来是木匠,会修房。能不能...能不能组织个修缮队,趁着开春把屯里的房子都检查一遍?”

曹大林和爹对视一眼。这倒是没想到。

“你会修房?”曹德海问。

“会。在林场干了十几年,瓦工、木工、泥水活都懂点。”赵铁柱说,“不要工钱,管饭就行。就是...就是想着给屯里做点事,报答收留之恩。”

曹德海沉吟片刻,看向曹大林:“你觉得呢?”

曹大林想了想:“行是行,但工钱该给还得给。这样,合作社出材料,你们出工,按天算工分,年底分红。”

赵铁柱三人眼睛亮了:“那...那太好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晚饭后,女人们收拾碗筷,男人们聚在一起商量修缮的事。曹大林拿出屯子的地图——那是他爹早年手绘的,每家每户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先从五保户开始。”曹德海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赵婆婆家,孙寡妇家,还有老刘头家...这几家房子最老,去年秋天就漏雨。”

“材料咋办?”吴炮手问。

“合作社库里还有些瓦,不够的去县里买。”曹大林算了算账,“开春卖山货的钱应该够了。”

正商量着,曲小梅凑过来:“曹哥,我有个想法。”

“说。”

“咱们采了这么多山菜,除了自己吃,能不能卖到县里去?”曲小梅眼睛亮晶晶的,“我在渔村的时候,我们晒的海带、虾皮都卖到县里供销社。山菜...应该也能卖吧?”

院里安静了一下。卖山菜?这倒是新鲜事。往年采山菜都是自家吃,吃不完的晒干了存着,从没想过卖钱。

“能卖吗?”刘二愣子挠挠头,“县里人吃这个?”

“咋不吃?”曲小梅说,“我上次去县农技站,看见食堂就有凉拌蕨菜。师傅说,是买的,可贵了。”

曹大林心动了。要是山菜能卖钱,那女人们也能给家里增收了。他看向爹,曹德海抽着烟,没说话。

“爹,您看...”

“卖可以。”老人终于开口,“但规矩不能坏。采三留一,不能绝了种。还有,卖相得好看,不能拿次货糊弄人。”

“那是自然!”曲小梅高兴地说,“我们可以挑最好的,焯水晒干,装成小包装。我在渔村见过供销社卖海带,就是这么弄的。”

这事也定了。女人们听说采的山菜能卖钱,个个兴奋起来。孙寡妇拍着大腿:“早知道多采点了!”

“现在也不晚。”春桃笑着说,“明天咱们还去。”

这一晚,草北屯的灯火又亮到很晚。女人们在合作社仓库里挑拣山菜,男人们在院里商量修缮计划,孩子们在月光下追逐打闹。

曹大林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想起小时候,屯子里穷,晚上点不起灯,天一黑就上炕睡觉。现在呢,家家有电灯,合作社还有汽灯,亮堂堂的像白天。

春桃从屋里出来,给他披了件外套:“想啥呢?”

“想咱屯子的变化。”曹大林揽住她的肩,“以前采山菜是为了活命,现在...现在是为了过得更好。”

“是啊。”春桃靠在他肩上,手抚着肚子,“等孩子生了,咱们的日子会更好。”

正说着,曲小梅从合作社那边跑过来,手里拿着封信:“曹哥,春桃姐,我爹回信了!”

“这么快?”

“我托去渔村送货的司机捎的信,他今天回来了。”曲小梅拆开信,就着院里的灯光念,“小梅吾女:见字如面。你说晒山菜之事,父以为可试。渔村晒海菜之法,重在通风避暴晒。你可寻通风荫凉处,铺席晾晒,每日翻动...”

信写了满满三页,详细讲了晒海菜的技巧,还附了几种海菜食谱。最后写:“山海本一家,互学方为道。父在渔村一切安好,勿念。”

曹大林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心里对这个未来的岳父(曲小梅爹)生出几分敬意。能说出“山海本一家”这话的人,眼界不一般。

“明天就试。”他把信还给曲小梅,“需要啥,跟合作社说。”

“嗯!”曲小梅重重点头,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星星。

夜深了,屯子渐渐安静下来。曹大林扶着春桃回屋,帮她脱了鞋,洗了脚。春桃的脚有些浮肿,他用手轻轻按摩着。

“大林,”春桃忽然说,“你觉得小梅这人咋样?”

“挺好,能干,有想法。”

“那...那她跟二愣子...”

曹大林手一顿:“你看出啥了?”

“今天采山菜,二愣子老往小梅那边瞅。”春桃抿嘴笑,“小梅放炮仗的时候,二愣子脸都吓白了。”

曹大林想了想,确实,今天刘二愣子对曲小梅格外关心。他摇摇头:“随他们去吧,年轻人的事,咱们少掺和。”

“我就是觉得,小梅这样的姑娘,得找个好人家。”春桃说着,打了个哈欠。

“睡吧。”曹大林吹了灯,躺下。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草北屯沉在睡梦里,只有合作社仓库里还亮着灯——那是曲小梅在整理山菜,她要把最好的挑出来,明天开始试验晾晒。

仓库里堆满了山菜,散发着混合的清香。曲小梅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把剪刀,仔细修剪着每一根蕨菜的老根。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对待什么宝贝。

刘二愣子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站在门口,搓着手:“小梅,还没睡?”

“快了。”曲小梅头也不抬,“二愣哥有事?”

“没...没啥事。”刘二愣子走进来,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手里的活,“这得弄到啥时候?”

“把这些弄完就睡。”曲小梅剪完一根蕨菜,抬头看了他一眼,“二愣哥,今天...谢谢你。”

“谢我啥?”

“野猪冲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你往我这边跑。”曲小梅声音低低的,“虽然你没赶上...”

刘二愣子脸红了,好在仓库里灯光暗,看不清楚。“应...应该的。曹哥说了,要互相照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剪刀的咔嚓声。最后还是刘二愣子先开口:“小梅,你...你真要留在草北屯?”

“嗯,农技站派我来的,得待一年。”曲小梅说,“咋了?”

“没咋,就是...就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不容易。”

曲小梅笑了:“有啥不容易的?渔村女人,哪个不是风里来浪里去的?比这苦多了。”

刘二愣子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灯光下,姑娘的侧脸柔和而坚定,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渔歌——那些出海的汉子,唱着歌想念岸上的姑娘。

“二愣哥,”曲小梅忽然问,“你们山里人,以后有啥打算?”

“打算?”刘二愣子挠挠头,“就跟现在一样呗,打猎,种地,过日子。”

“就没想过干点别的?”

“别的...能干啥?”

曲小梅放下剪刀,认真地看着他:“我爹说,人不能只看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山里有山里的好,海里有海里的好,要是能结合起来,那就更好了。”

刘二愣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不太明白“结合”是啥意思,但他觉得曲小梅说得对——这姑娘脑子里装的东西,跟屯里其他姑娘不一样。

“行了,我弄完了。”曲小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回去睡了,明天还得早起。”

“我送你。”刘二愣子忙说。

两人出了仓库,月光洒了一地。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吠从远处传来。走到曲小梅暂住的赵婆婆家院门口,刘二愣子停下脚步。

“小梅,”他鼓起勇气,“以后进山...我保护你。”

曲小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她推开院门进去了,留下刘二愣子站在月光下,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这一夜,草北屯很多人没睡安稳。赵婆婆躺在炕上,想着明天晒山菜的事;孙寡妇盘算着采山菜能卖多少钱;赵铁柱三人商量着修缮房子的计划;曹大林梦见满山遍野的山菜,采也采不完...

而曲小梅躺在赵婆婆家的厢房里,睁着眼睛看窗外的月亮。她想起渔村的夜晚,海浪拍打着礁石,父亲在油灯下补渔网。那时候她觉得,海就是全世界。现在她知道了,世界不止有海,还有山,还有这片黑土地,还有这些朴实的人。

她翻了个身,手摸到枕头下的那盒海藻肥——那是她从渔村带来的最后一点。明天,她要用它来试验,看看山菜和海藻,能不能在这片土地上结合出新的可能。

窗外,启明星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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