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雪原再追踪(1/2)
腊月里的日头,像个冻僵的白面饼子,有气无力地挂在光秃秃的白桦树梢,洒下的光芒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暖意。曹德海蹲在参园边的雪地里,他那件半旧的藏蓝色中山装领口竖着,抵挡着刺骨的寒风。猎刀的刀尖在雪地上灵巧地拨弄着几簇沾着泥雪的硬鬃毛,那毛色黑褐,根部粗硬,尖端却有些开叉。
“是头独猪,没跑儿。”曹德海捻起一根鬃毛,用指甲掐了掐断口,又放在鼻下嗅了嗅,那腥臊气混杂着一种山林深处腐殖土的特殊味道,“看这毛色和这膘味儿,得有个四五百斤,正是壮年,凶得很。”
吴炮手裹紧了身上的羊皮袄,哈出一口浓白的雾气,凑过来看:“这畜生,祸害完参园就钻了老林子,脚印都让新雪盖了好几茬了。”
“左前蹄果然有旧伤!”年轻猎手大柱子眼尖,指着雪地上一串特别明显的蹄印惊呼。那蹄印深一脚浅一脚,在平整的雪地上画出一条歪歪斜斜的轨迹,其中一个蹄印明显浅了许多,而且边缘有些模糊,正是发力不足的表现。
曹德海没接话,他抓起一把混着猪粪和残雪的泥土,也不嫌脏,凑到鼻子前深深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眯着眼品味了片刻:“这畜生吃坏肚子了——它啃了东边黑瞎子沟那边的毒鹅膏菌,肠胃正闹腾呢。”
几条跟着的猎狗显得有些焦躁,不停用爪子刨着雪地,尤其是曹德海从渔村带回来的“黑子”,它显得异常兴奋,鼻翼急促翕动,在原地打着转。曹德海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研磨好的海藻粉,带着渔村特有的咸腥。他往每条猎狗的鼻尖上都轻轻抹了一点。说也奇怪,这些原本有些躁动不安的畜牲,闻到这陌生的海洋气息后,竟然渐渐安静下来,竖起了耳朵,鼻头耸动,最后都齐刷刷地望向了东南方向的老林子深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呜”声。
“黑子”更是前腿微屈,做出了扑击的姿态。
“出发。”曹德海系紧绑腿,把猎刀在腰后别稳当,第一个踏进了齐膝深的雪地。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积雪咯吱作响,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老远。
狩猎队沿着野猪那瘸拐的足迹,开始向老林子深处进发。曹大林紧跟在他爹身后,学着父亲的样子,用狍皮缝制的袖筒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雪地反射着惨白的光,刺得人眼睛发花。吴炮手经验丰富,不时停下脚步,观察着路边树干上的刮痕,有次在一棵老松树的粗糙树皮上,发现了一撮同样的黑褐色猪毛,毛根处还带着一点点暗红色的血丝。
“它在这蹭过痒,”吴炮手用铜烟袋锅比划着树干上刮痕的高度,那高度几乎到了曹德海的胸口,“看这架势,脊背上肯定有伤口,而且不轻。”
中午时分,日头稍微有了点暖意,他们在一片背风的向阳坡上,发现了野猪临时的卧巢。那是一片被压倒的枯草和灌木围成的简陋窝铺,旁边的雪地上散落着一些被啃得七零八碎的骨头,看大小和形状,像是獾子或者狗子的。
曹德海用刀尖挑起一片碎骨,仔细看了看断口:“是獾子骨头——这畜生饿急了,开始主动捕猎了,性子比光是祸害参苗那会儿更凶。”
越往山林深处走,地势越复杂,足迹也越发杂乱。野猪的蹄印开始与一些细小的、梅花状的狼踪交织在一起,有一处雪地上还留着明显的搏斗痕迹——凌乱的蹄印、爪印,以及喷洒状已经冻成冰溜子的血迹。
大柱子紧张地给肩上的老式猎枪上了膛,子弹推入枪膛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曹德海头也没回,伸手按住了他的枪管:“别惊了它。这畜生现在警觉性正高,听见响动,钻了密林就更难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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