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新生的灵柳（1/2）

与往常一样，艾瓦德拄着木杖，步履蹒跚地穿过林间小道，来到灵柳的残骸之下。

如今这条小路，与数十年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别，它变得更窄、更曲折，茂密的草木肆意侵占地表，曾经被村民脚步踏实的路面重新变得松软，放眼望去，几乎找不出一段完整平整的地面，若是雨天，想必会泥泞难行。

当年灵柳还在时，村民们时常来此祭拜，人来人往，渐渐走出了一条还算宽敞的林间小道，自灵柳枯死后，此地便失去了往日的吸引力，渐渐成了人迹罕至之处，唯有偶尔玩耍的孩童会从此经过，随着时间流逝，草木疯长，曾经的路就这样被自然收回，隐没于荒芜之中。

艾瓦德缓缓坐在灵柳下，将木杖放在一旁，而后轻舒一口气，本就佝偻的身影显得更加疲惫。

虽然是散步，但是仅仅从村中走到这里，他便感觉到了疲惫，这令艾瓦德能够直观的认识到自己如今的状态。

他没有因为大限将至而感到恐惧，只是望着周围宁静的景色，心中愈发惆怅。

一阵凉爽的清风穿过林间，带着草木独有的气息，柔和地拂过艾瓦德苍老的脸颊。

远处传来溪水潺潺的流动声，时近时远，在暖阳光辉下，艾瓦德在灵柳下的一截倒木上坐着，他眯起双眼，看向远处的游云，而后又看向游云下方的微尘。

恍惚间，他看到一个身影正缓步走来，那身影起初被树影勾勒得朦胧，随后渐渐清晰那身影起初被树影勾勒得朦胧，随后渐渐清晰。

深紫色的长袍下摆轻拂过路边的花草，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极静，不惊起一片落叶。

那正是辛德拉。

被封印数十年的辛德拉并未遭到岁月的侵扰，她的眼眸此刻沉静如古井，神态平和如水，甚至带着一丝艾瓦德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少女时代的轮廓。

她在离灵柳残骸十步远处停下，随之而来的清风吹动她肩头的一缕银发，辛德拉的视线看向那株枯柳，而后目光从干裂的树皮向下移动，最终看向坐在树根处的艾瓦德。

四目相对的刹那，艾瓦德瞪大双眼，他尝试握住一旁的木杖起身，但右手在微微颤抖后，没能成功将其支撑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头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最终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声，听起来似是叹息，似是遗憾。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艾瓦德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浑浊的目光越过枯枝间漏下的暖光，直直看向辛德拉，“对不起。”

那句话终于说出来了，简单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恍惚，没有辩解，没有修饰，他认真表达了自己的歉意，而后像是卸下了肩头上的石头一样，干瘦的身体缩在一起，显得愈发佝偻。

辛德拉沉静的眸子终于有了波动，她用复杂的眼神略过灵柳，看着自己的亲生哥哥，沉默片刻后回应道。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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