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新生的灵柳（2/2）

在来之前辛德拉想过两人见面后的所有情况，她猜测，自己应该会表现的很愤怒，也可能伤心，再或者是冷漠，而艾瓦德可能会忏悔，可能固执的认为错误都在自己身上......

辛德拉想了很多，但等她真的看到艾瓦德那苍老的身躯时，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比想象中要平静的多。

艾瓦德已经老了，如果任由旁人推测，谁也不会想到辛德拉会是眼前这位老人的亲生妹妹，他包含歉意的话语很简短，但却蕴含着无法忽视的情感，这份情感他在心中积压了大半辈子，如今终于能够传递出来。

辛德拉看着艾瓦德，这才恍然间发觉自己那对于家人的怨恨几乎已经消散，就连最后一丝介怀都在艾瓦德道歉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现在心中并无愤恨，徒留一丝伤感。

刨除艾瓦德的儿孙，面前的这位老人是自己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而现在，他已经快要死了。

在意识到这一事实后，辛德拉忽然有些落寞。

艾瓦德听到辛德拉那简短的话语后，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舒展了他脸上每一道皱纹，他慢慢向后靠去，倚在灵柳干枯的树干上，像是终于找到了支撑。

“这样……就好……谢谢……。”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目光开始涣散，却依然望着辛德拉的方向，阳光正好移到他脸上，温暖地包裹着他渐渐松弛的面容，呼吸变得越来越缓，越来越浅，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进舒缓的风中。

无人知道艾瓦德为什么要道谢，或许是因为可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道出心中歉意，又或许是因为辛德拉选择原谅了自己。

辛德拉静静地看着他，她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丝极淡的暗影，那暗影没有毁灭的气息，反而温柔地、缓慢地飘向艾瓦德，在他额前停留了一瞬，像是一个迟来的触碰，而后悄然散入空气中。

不知何时来到辛德拉身后的伊文没有出声，他想要说什么，但此时辛德拉落寞的表情令他想要说出口的安慰话语堵在了喉中。

此时语言显得过于单薄，伊文看向那失去生机的灵柳，忽然察觉到了一丝生机，于是轻轻抬手，柔和的蓝光亮起，然后，那株枯槁了数十年的灵柳，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咔’的一声，不是断裂，更像是某种凝固之物被轻轻打开。

很快，第一片叶子从最底部那截几乎碳化的枝杈上萌发，它缓慢地舒展，显得格外娇嫩。

紧接着，奇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干裂的树皮无声脱落，底下露出富有生机的新木，无数新生的枝桠从死寂的躯干中抽发，原本干枯的枝杈层层叠叠绽开。

枝叶舒展时发出风铃般清越的细响，那是叶片相互摩擦的声音，新生的叶片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油亮饱满。

很快，原本死寂沉沉的灵柳迎来了涅盘，树干重新变得坚实饱满，深褐色的树皮上虽仍留着旧日的裂痕，却已覆上一层湿润的苔意，无数新抽的枝条柔软地垂向地面，嫩叶初绽，是那种鲜亮得近乎透明的黄绿色，在阳光下薄如蝉翼，又能看见细密如网的叶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