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固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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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声落，帐中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帐顶。谢潇不再耽搁，即刻起身，一身银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冽寒光，他翻身上马，手中长枪直指前方，沉声道：“出发！”话音未落，他便策马率先冲出军帐，身后军士紧随其后，马蹄踏过营寨的土路，扬起阵阵尘土，打破了帐外的寂静。

此时天色未亮，夜色仍有残余，寒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得将士们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队伍的规整与肃杀。谢潇勒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眉头微蹙，神色凝重——他一边加急赶路，一边思虑着突厥来犯的蹊跷，心中暗忖，若突厥另有图谋，安东城便是另一道关键防线，绝不能有失。

队伍行军有序，脚步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不敢有半分拖沓。途中偶有斥候来报，告知四周无异常动静，谢潇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不断传令让将士们提高警惕，谨防突厥人设下埋伏。

天边渐渐放亮，晨曦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远处安东城的轮廓已然清晰可见——青砖砌成的城墙高大坚固，城头上的旗帜在风中飘扬。谢潇眼中闪过一丝笃定，抬手示意队伍放缓速度，高声道：“加快步伐，进驻安东城！即刻加固城防，清点军械，务必在突厥人抵达前，做好万全准备！”

片刻后，队伍抵达安东城下，城门缓缓打开，谢潇率先策马入城，身后将士依次有序进驻。他没有停歇，径直登上安东城城墙，目光望向北方固城的方向，心中默念着陆镇安能守住固城，随即转头对身边的副将下令：“传令下去，分兵驻守四门，弓箭手登城戒备，粮草与军械即刻清点完毕，随时准备应敌！”

军令既下，陆镇安不敢耽搁，即刻点齐一千精锐，星夜驰援固城。待他踏上固城城墙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凛冽的寒风卷着尘土，狠狠刮在他的脸颊上，却丝毫未让他有半分退缩。他一身玄色铠甲，腰佩长剑，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却死死锁着北方的天际线，眉头拧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往日里沉静如潭的眼眸中，此刻满是难掩的焦急。

固城坐落在一处扼守河谷的缓坡之上，城墙高约三丈，由青灰色的巨石和当地的黄土夯筑而成，墙体斑驳，满是刀砍斧凿的痕迹。城墙外侧，是数十米宽的护城河，河水深不见底，在冬季显得格外沉郁、冰冷。城门前设有吊桥，平日里是百姓往来的通道，战时则是生死一线的分割线。

城墙上每隔十步便设有一个垛口，垛口后是可供士兵藏身和射击的通道。城楼采用重檐歇山顶结构，飞檐翘角，像一只展翅的雄鹰俯瞰着城外的旷野。角楼和敌台突出于城墙之外，形成交叉火力，任何靠近城墙的敌人都将陷入四面受敌的困境。城墙上还堆放着一排排的滚木礌石，以及一口口烧得沸腾的金汁（粪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和焦油味。黎明时分，固城城墙上。

陆镇安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北方那片苍茫的地平线。晨风裹挟着黄土的干涩气息，在他脸上割出一道道无形的痕迹。他身后，一千精锐正在依次登城，脚步声、甲片碰撞声、刀盾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却丝毫不显慌乱——这些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将军，北面十里未发现敌军踪迹。”一名斥候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禀报。

陆镇安微微点头，眉头却未舒展半分。他深知，没有消息未必是好消息。敌军若是大举南下，先锋骑兵的速度远在斥候回报之上。他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嗓音沙哑而沉稳：“再探。探出三十里，每隔一炷香回报一次。”

“是！”

斥候领命而去，翻身跃下城墙，马蹄声迅速消失在晨雾之中。

陆镇安转身，目光扫过城墙上正在布防的士兵。他跨步走到靠墙堆放的滚木礌石旁，单手拍了拍其中一块巨石，确认稳固，随即沿着城墙内侧的台阶向下走去。副将周桓紧随其后，手中捧着地图，压低声音道：“将军，安东城那边，世子应该已经抵达了。”

“谢潇……”陆镇安脚步微顿，没有回头，“他到了就好。”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对周桓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与谢潇虽然分守两城，互为犄角，但此刻他心中清楚——固城才是最危险的地方。敌军若要南下，必先取固城。一旦固城被破，安东城即便有谢潇坐镇，也将门户洞开，再无险可守。

“将军。”周桓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城中粮草足够守军三月之用，箭矢三十二万支，滚木礌石数量充足。只是……守军加上咱们带来的一千精锐，总共不足五千人。”

五千人。

陆镇安在心中默念这个数字。固城城墙虽坚固，但周长近四里，五千人分散部署，每面城墙不过千余人。若敌军倾巢来攻，兵力上的劣势将极为致命。

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只是沉声道：“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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