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固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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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桓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跟随陆镇安许久，深知这位将军的脾性——越是危险，越是沉稳；越是绝境，越是冷静。

陆镇安快步走到城门上方的主城楼前，推门而入。城楼内部空间不大，正中摆着一张长条木桌，桌上摊开一张羊皮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固城、安东城以及北方数座县城的位置。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目光最终落在固城以北三十里处的一座山口。

“这里。”他抬头看向周桓，“这里是敌军南下的必经之路。若他们要从北方进攻固城，必然先过这道山口。派人去山口附近设伏，不必交战，只需在他们经过时点燃狼烟，同时快马回报。”

周桓点头，正要转身去传令，陆镇安又补充了一句：“设伏的人要精，不要多。十个人，分成两组，轮流警戒。一旦发现敌军，立刻回报，不要恋战。”

“是！”

周桓匆匆离去。城楼中只剩下陆镇安一人。他站在桌前，双手撑着桌沿，微微俯身，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那道山口。烛火在他身侧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北风从城楼的窗洞中灌进来，吹得地图猎猎作响。他听见城外护城河的水声——那声音沉滞而缓慢，像是大地的叹息。他听见城墙上士兵低沉的交谈声，听见箭矢被从箭楼中搬出时发出的沙沙声响，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也许是斥候，也许是敌军。

他睁开眼，目光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藏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忧虑。

“陆镇安。”

他在心中默念自己的名字，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是在对这座即将被战火包围的城池做出承诺。

“你守得住。”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腰间的佩剑，推门走了出去。

城墙上，东方天际的鱼肚白正在缓缓扩散，晨曦即将驱散最后一缕夜色。晨光中，固城的轮廓逐渐清晰——灰色的城墙，黑色的垛口，深沉的护城河，以及城墙上密密麻麻、严阵以待的士兵。

陆镇安重新登上城墙，站在最高的敌台上，面向北方。

风吹动他玄色铠甲上的披风，发出沉重的猎猎声响。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穿透晨雾，望向那条北方的天际线。

在那里，在肉眼看不见的远方，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固城也已经做好了准备。